周凌卿接下那碗藥湯，見裡面湯水澄清，藥渣都已細心被濾了出來，如今只剩下一股子苦酸的氣味，聞得人五臟六腑都翻湧起來。
他剛想拒絕，然俞安期拎著鹿繩，帶著仙鹿走得甚遠，還不忘叮囑他一句，“此藥珍貴，望少掌門親力親為。”
周凌卿十分愁苦地進了門，見東方崇躺在床榻上，撐著臂彎打量自己，掀起一邊的被角，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周凌卿坐過去。
“把藥喝了？你就能好了。”周凌卿走近，軟言軟語地哄著，還忍著東方崇對他那張臉上下其手地揉捏。
東方崇聞了聞周凌卿手中的碗，口吻篤定，“不喝。”
周凌卿沒有絲毫的意外，肅穆道：“不喝也得喝。”
東方崇這次倒是乖順不少，堵嘴道：“那你餵我喝。”
周凌卿心想不算什麼大事，也就三兩下功夫就能喝完，自然應了下來，“好，張嘴。”
他剛把舀起湯勺送到東方崇嘴邊，就見東方崇扭頭躲過去。
東方崇神色幽幽道：“我要畫本子裡那種，用嘴喂！”
“哪個殺千刀的給你看的畫本子？”周凌卿面色漲紅，半是被東方崇氣出來的，半是見東方崇真唇角貼近自己，忍不住心漏了半拍。
東方崇心潮澎湃之餘，不忘攜著絲冷諷的笑意看向周凌卿，從枕頭下掏出十餘本話本，皆是周凌卿的“藏品”，原來應該藏在他貼身衣兜裡的，也不知何時被東方崇搜刮了出來。
“不可能！這藥你今日若不喝，我便撕毀婚約。”周凌卿再沒什麼耐心，想來他三百多仙歲，向來是要人哄，要人當牛做馬伺候他的主。
怎到了東方崇面前，全顛倒了過去。
“喝就喝。我又不怕苦。”東方崇灑然回道，接過周凌卿的湯碗埋頭猛幹，等湯碗見了底，也沒見他眉頭皺一下。
他將最後一口藥嚥了進去，但也不知是苦意上了眉頭，凝成一份冷霜還是怎的，沉聲問向周凌卿，“喝完了，有什麼獎勵嗎？”
周凌卿總覺得那獨屬東方崇的孤傲的性子又回來了，連忙軟言道：“什麼獎勵？”
也不知藥效幾時發揮作用，剛才竟忘了問如今關鍵的事情。
他低頭沉思了片刻，再抬頭時，雙目跌進東方崇那高華致遠的面容裡，與鼻尖似有若無的檀香味道，好是熟悉，是東方崇神志丟失這幾日，他都不曾聞到的味道。
“東方叔叔？”周凌卿試探的去問。
東方崇雙臂將周凌卿抱攏於胸前，亮聲道：“媳婦，你說什麼呢？我要獎勵，獎勵！”
周凌卿被東方崇晃得暈，吵得頭裂，但也明確暫時這廝還不是蓬萊掌門東方崇，“給你，給你就是了。”
“好！”東方崇附身擷住了周凌卿的雙唇，僅一瞬，一陣冰涼華潤的觸感從唇角蔓延到他的周身，酥麻與戰慄並存，腦海邊除開東方崇那張臉之外，再不剩其他。
他忘記天高几何，地深幾丈，任憑屋外天崩地裂，也來不及思索眼前的問題。
東方崇，可是吻了他？還只是不當心擦過？
他的唇並未被放開，反觀那份冰涼觸感的主人正用一股更霸道強勁的力道將他擁進去。
這可與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毫不相干。
那是佔有，與無邊無際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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