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卿,你離開員嶠的半載時光裡,好像變了不少。”掩月站在周凌卿的劍後,回想起半載之前,周凌卿還是個只會馭鳶的紈絝。
周凌卿加速飛行,聲音混在急風之中,“你如果經歷過至親受傷,好友死別,崇拜自己的人因自己而死這些事,也會成長起來的。”
他們離岱輿結界很近,只半晌的功夫,已經到了岱輿山腳下。
掩月聞到百里之內,全是妖物的氣味,已經沒有人修的潔淨仙力,警戒地與周凌卿道:“我們身上仙味太重,會被懷疑的。”
周凌卿從芥子空間中拿出兩張獸皮,披在自己和掩月身上,“我會沒有準備?”
掩月嫌厭地皺皺眉,還是將獸皮穿在身上,甚至騷包地變出一條狐狸尾巴,伸手摸著岱輿結界,挑眉道:“開啟結界的事情,就靠我吧。五大神樹雖然分隔多年,但是彼此都有感應,這個結界是龍淵設下的,我最瞭解它了。”
周凌卿讓出位置,由掩月開道,見它手中出現一個半月的水印,搖曳濯濯,覆蓋在岱輿結界上,竟真破開一條口子。
他們進入岱輿時,才發現魔蛟竟然統領了成千的妖物,如今的岱輿山,雖然沒有往日光景,但又是另一般的熱鬧。
幾乎三步一妖,五步一魔。
“不好,我覺得龍淵出事了。”掩月循著龍淵的氣味,帶著周凌卿一路前行,卻突然在離它只有十丈的地方,驟然停步。
周凌卿快步走到龍淵樹前,果然看龍淵已被砍去樹身,只留一具枯死的樹輪。
“怎麼會這樣?神樹怎麼會被砍?”周凌卿的聲音急迫,沒有壓低,引來幾個妖物異常的目光。
好在掩月及時調整,主動問向形似鷂鷹的異獸皋塗山,“我們是從員嶠新來的,一時好奇,這龍淵神樹怎麼被砍成這樣了?”
皋塗山平日裡最愛食肉,又沒心機,見掩月偷摸給它塞了些馬肉,樂得合不攏嘴道:“殿下把龍淵帶走了,它說這樣才放心。現在殿下在餘淮鎮殺了那些臭神仙,回來之後,和我們分食仙肉吃。”
“原是如此。”掩月皮笑肉不笑地告別皋塗山,拉著六神無主地周凌卿到沒妖把守的地方,輕聲道:“事情不對,如果龍淵真的被魔蛟帶走,我不會感受到它的氣息,我懷疑龍淵早在魔蛟砍了他的樹身前,就已經轉移了他的仙根。”
周凌卿這才淡定些,與掩月商量道:“你既然能嗅到龍淵的存在,那應該也能知道它在哪裡?”
掩月看著他們腳下那株紅蕊白瓣的嬌豔花朵,蹲在地上,狐疑道:“我剛剛就覺得奇怪,按理說岱輿山被魔物佔據,這裡四處的花草都已經枯敗,只有這塊土壤的花朵,還能開得如此繁茂,一定是有仙根在。”
周凌卿摸了摸花苞,靜心感受了良久,搖頭道:“我從小就能與神樹有感應,但是我感受不到龍淵的存在。”
掩月似乎想到什麼,掰下一朵鮮花,插在周凌卿的腰帶上,拍走髒泥道:“那算了,我們走吧。估計龍淵真的被魔蛟帶走了,它留在魔蛟手上也挺好的,天天給他灌些汙濁之氣,正好治治它孤僻的毛病。”
周凌卿看出掩月語氣裡的欲擒故縱,頃刻了然,跟著演起來,“也好。跟在魔蛟,總比跟著東方崇好。”
正當他其實要離開,泥土裡突然鑽出一根細長的綠芽,附著在周凌卿的袖子裡,扒也扒不走。
掩月撒氣似的搖了好久周凌卿的袖子,“我就知道你藏在這裡。你不想挪窩,不想離開岱輿我知道,但你現在躲我們,等魔蛟發現了你,有的你好受了。”
果不其然,龍淵在周凌卿的袖子裡鑽得更深。
周凌卿心嘆一句,還是掩月有辦法,以後他兄長有的好受了。
他輕輕拍了拍龍淵的嫩葉,柔聲道:“等打敗了魔蛟,我肯定再把你送回岱輿。”
言罷,他把龍淵收回芥子空間,卻聽見身後的一顆松樹旁,有枯枝踩動的聲音。
“誰?”掩月一下子提了氣焰,手裡長出密密麻麻的針芽,蓄勢待發。
周凌卿也把劍對著那顆松樹,嚴聲道:“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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