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信他。他和風笙合作，早就抓住了岱輿所有的百姓，你們今日在邊境看到的都是幻象，他們要將那些人類全部煉幹，他是想要拿整個人族作陪，來報他的血海深仇。”一旁的秦飛軒只堪堪撐起一頭的腦袋，開口時，還不斷往外湧著血，他的額前一根筋已經粗到有一指寬，血液在筋裡逆流。
等他說完，身形猛地一窒，血液浮於皮膚表面，漲的通紅，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一樣。
“彭易言！你怎麼了？”周凌卿似乎察覺到什麼，想要走到彭易言身邊，卻被魔蛟用另一隻鐵籠囚住，掛在了高空。
魔蛟的聲音復又冷咧，像個沒有感情的木頭，“他被風笙下了蠱，如果說出風笙的計劃，會爆體而亡的。原本他不說這些秘密還能活個幾年，現在沒用了，哥哥你就在空中好好欣賞一場紅色的煙花吧。”
彭易言似乎解脫了一般，最後看向周凌卿，衝他含笑搖了搖頭，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不哭。”
周凌卿這才發現，他的兩頰已經溼透，眼眶裡湧出的淚，卻怎麼也滴不到彭易言的身上了。
又是一次，彭易言死在他的面前，可他毫無辦法。
“為什麼！”周凌卿無力地捶著鐵籠，耳邊“嘭”一聲，血色四濺，甚至有幾滴落在了他的面上。
魔蛟原本還在地上，下一秒出現在周凌卿的鐵籠裡，抬手一揮，周凌卿的眼前，出現了成百上千個一摸一樣的鐵籠，裡面關押著所有的老弱婦孺。
他指尖在空中一劃，一個關著嬰兒的鐵籠鏈條突然斷裂，筆直地墜落在地。
“不要。求你。”周凌卿聲音已經劈裂，只剩啞著嗓子懇求魔蛟。
鐵籠最後在離地一寸時，堪堪停住。
“我知道哥哥你厲害，幫我做一個可以煉化精氣的鼎，我就放了這些人好不好。”魔蛟終於露出真面目，口中與周凌卿商量，但手指一晃，空中那上千鐵籠一齊晃動欲墜。
周凌卿目光含恨，卻毫不辦法，“如果我給你做了鼎，你就會殺更多的人對不對。”
魔蛟毫不忌諱地點頭，“對，不過哥哥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現在拒絕我，他們下一秒就會死在你面前。”
周凌卿眼珠一轉，開裂的嘴角滲出絲絲血跡，髮絲微亂，眼神冰冷的看著那些人族，“你殺吧。區區人族，需要這麼興師動眾？我最好的至交好友今日死了，他們怎麼也要替我的好友陪葬才好。但如果我給你做了鼎，你就會去找修煉得道的仙士煉化精氣，我絕不可能讓你得逞。”
魔蛟似乎沒想到周凌卿會拒絕他，猶疑間仔細打量了許久周凌卿話裡真假，皺眉道：“好啊。如果是這樣，我就一個籠子一個籠子地扔，權當給彭易言送行了。”
“等等。”周凌卿攔住魔蛟要發動的手，嫌厭地環了一遍那些人族，不耐煩的堵住耳朵，抱怨道：“煩死了，人族就是如此，卑微，懦弱，遇事只會求神。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你曾被人族的人在冰冷的河水裡泡了好幾個日夜，為何不去那條河邊，用同樣的招數對待他們？這些人裡面，大多都是當時那些村民的子孫，一報還一報，豈不痛快？”
魔蛟眼神動搖起來，被周凌卿提醒地恨意逐漸澎湃，“好，就聽哥哥的。不過哥哥你別耍花樣，如果被我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他們死的會比彭易言還要慘。”
周凌卿無所謂地聳肩，“隨你。我只是替你鳴不平，希望你能心裡好過些罷了。”
魔蛟將信將疑，但還是被往事的恨意動了心神，只一擺手，就帶著周凌卿和上千村民，到了岱輿山腳的河。
正是在這條河邊，所有的村民，甚至魔蛟的親生父母，將他浸豬籠，虐待而死。
魔蛟擺了個茶案，坐在河邊，將那些村民一一從高空拋下，丟在河中，享受著耳邊悅耳的求救聲與哭喊聲。
周凌卿坐在魔蛟視線範圍之內，撿起河邊的石子，丟在籠子裡，對魔蛟道：“別讓他們死了，讓他們多掙扎一會兒，丟丟石子，也別有風味。”
魔蛟似乎被周凌卿提醒，見那些將死不活的，趕緊撈起，與周凌卿玩起拋石子的遊戲。
幾訓過後，周凌卿似乎沒了興致，拍拍手道：“沒意思，回去吧。”
魔蛟一雙烏目裡全是戒備，盯著周凌卿似乎要將他看穿，“你在玩什麼花樣？”
周凌卿見那些村民再不被撈起，就真的承受不住了，趕忙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帶你來這兒，是為了化解你心裡的恨意，但我不能眼睜睜看他們死。我們回去，我給你造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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