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滂沱如注。
濱海市的雨夜,霓虹被揉碎在渾濁的積水裡,街面泛著溼冷的光,車流如織,卻難掩這座繁華都市底下湧動的暗潮。
城郊廢棄的貨運站,鏽跡斑斑的集裝箱層層堆疊,雨水順著金屬褶皺往下淌,匯成渾濁的水窪,映著頭頂忽明忽暗的應急燈,像極了這片灰色地帶的命運。
一道身影,就這麼憑空出現在集裝箱的陰影裡。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色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以及一雙沉如寒潭的眼。雨水打溼了他的髮梢,順著臉頰滑落,卻沾不上他半分氣質——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浸過生死的冷冽,哪怕裹在最普通的衣料裡,也藏不住。
林墨。
這個名字,在境外隱秘戰場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噩夢,在地下黑道是攪動風雲的絕對王者,而在國家級特工的檔案裡,是編號“蒼虎”的絕密利刃。
二十年前,他被秘密送入與世隔絕的“囚籠秘境”,一身本事由最頂尖的教官打磨,身負家國枷鎖,也揣著血海深仇。今日,是他下山的日子。
雨水順著他的指尖滑落,他輕輕抬手,拂去帽簷上的水珠,那雙眼睛緩緩睜開,掃過眼前的濱海市夜景,目光平靜,卻藏著能撕裂黑暗的鋒芒。
“好久不見,人間。”
他低聲呢喃,聲音很輕,混在雨聲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腳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條加密簡訊,只有一行字:【蒼虎,國之重器“赤霄”核心部件已遭境外勢力覬覦,暗線蟄伏,速查。】
發信人,是他的直屬上級,也是唯一能解開他身上部分枷鎖的人。
林墨指尖摩挲著手機外殼,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國之重器,豈容宵小覬覦?
他收起手機,腳步輕抬,沒有絲毫猶豫,便朝著貨運站出口走去。身形看似緩慢,卻每一步都踩在積水的縫隙裡,避開那些可能留下痕跡的水漬,動作流暢得像一道影子。
剛走出貨運站,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捷達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臉,眼神恭敬:“蒼虎先生,我是來接您的。”
林墨沒有上車,只是掃了一眼車內:“濱海市的暗線,誰在盯著?”
男人頓了頓,低聲道:“境外‘影閣’的人,還有本地黑道的‘洪興社’,聽說您下山,都動了。影閣想搶赤霄核心部件,洪興社則想借著您的名頭,吞併其他勢力……”
“聒噪。”林墨淡淡打斷,語氣裡沒有半分情緒,卻讓男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他側身繞過車門,沒有坐進副駕,而是直接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車內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臺隱藏的監控遮蔽器,以及一份放在副駕座上的濱海市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紅點,都是近期異常活躍的地點。
“去市中心。”林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聲音平靜,“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再看看,誰先找死。”
司機不敢多言,立刻發動車子,匯入雨夜的車流。
車子行駛途中,林墨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一條陌生號碼的彩信,點開一看,是一張照片——濱海市博物館的外景,照片角落,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樹後,手裡拿著一個微型攝像頭,鏡頭正對著博物館的地下金庫方向。
照片下方,附了一行字:【影閣的人,已經動手了。】
林墨的眼,驟然睜開。
冷光,在眼底一閃而逝。
他抬手,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操作,回了兩個字:【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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