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秋,山林裡漫山樹葉染成黃紅,經歷已連續的降雨,風一吹便簌簌飄落,地上積了厚厚一層枯木碎葉。秋風帶著涼意,卻遠未到隆冬刺骨的地步,地面只有晨間殘留的一層薄霜,日頭升高就會盡數化去,山路乾爽好走,連半點厚冰都見不著,整座山林透著深秋獨有的蕭瑟與靜謐。
村裡上次進山採的風寒藥早已見底,冬天如果再連續暴雪,那肯定會出大事。天亮當即帶著護林員進山補藥。桂花嬸、春柔、文秀、小芳、雅晴、迎春、槐花七位女護林員也早早準備好,如今村裡護林隊全員配齊裝備,每人肩挎一把子彈上膛的三八大蓋,腰間子彈袋塞得鼓鼓囊囊,槍彈充足,我自己除了扛著一把三八大蓋,腰間還彆著在炮樓找到的王八盒子,一群人穿行在林間,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四周,看看有沒有順帶的草藥。
來到一處半山坡,眾人分散在半山坡採藥,各自扒開枯草叢,專注找尋著柴胡等上次進山找的草藥,指尖沾著泥土,動作麻利又迅速,想著儘量多采一些,這樣村裡有人病了就能及時喝上藥。雅晴走在隊伍外側,彎腰低頭翻找草藥時,忽然瞥見遠處密林入口處,黑壓壓湧出一群人,粗略一數,足足二三十號,個個手持土槍、砍刀,衣衫邋遢髒亂,眼神兇戾猥瑣,正腳步匆匆地朝這邊逼近,一看就不是善茬。
“小凡哥!那邊有一群人,看著不對勁,好多人!”雅晴猛地直起身,聲音發緊地喊出聲,臉上滿是警惕。
我立刻抬眼望去,心頭瞬間一沉,當即快速揮手示意:“所有人立刻聚攏,找石頭掩護好,端槍戒備!”說著取出護林員的紅袖章戴在胳膊上。
七位女眷聞言,瞬間放下手裡的藥簍,動作整齊劃一端起肩頭的三八大蓋,在我身後找了石頭,結成緊密的防禦陣型,個個眼神緊繃,死死盯著遠處逼近的人群,手指輕輕釦在扳機上,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我穩穩舉起步槍,槍口微微抬起,朝著遠處厲聲喝問,聲音穿透呼嘯的秋風,洪亮又有震懾力:“哪個村的,進山幹什麼,是別的村護林員嗎!”
為首的男人腳步驟然停下,眯著眼仔細打量孫小凡片刻,突然咧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發出一陣猥瑣又囂張的狂笑,揚著嗓子高聲回喊:“孫小凡?是你小子啊!我是王二賴,難不成忘了?”
熟悉的聲音入耳,我眉頭瞬間緊鎖,心底的戒備更甚——是王二賴,他前幾年渾渾噩噩混跡時打過交道的地痞流氓,此人向來遊手好閒、好色成性,下流無恥無惡不作,被山後村批鬥了好多次,是這三個村出了名的禍害,派出所關了好多次,沒想到竟會在這深山裡撞見。
沒等我開口回話,王二賴又晃了晃手裡的土槍,一臉得意地叫囂道:“我們哥幾個,現在佔了山裡那座老土匪窩,還有二三十號兄弟,在這深山裡稱王稱霸,吃香的喝辣的,比在村裡受窮快活百倍!還要幹活,交公糧,兄弟們不受那份罪,小凡要不要回到哥哥這邊,繼續跟著混”
我的目光快速掃過對方人群,瞳孔驟然一縮,心頭怒火瞬間湧起——只見人群正中間,一個陌生的年輕姑娘被粗麻繩死死捆住手腳,嘴巴被骯髒的破布堵得嚴嚴實實,頭髮凌亂地散在臉上,臉頰紅腫發紫,身上的衣衫被扯得破爛不堪,胳膊和脖頸處還有明顯的淤青與踢打痕跡,正無助地扭動掙扎,眼底滿是恐懼與絕望,顯然是被這群匪徒強行擄來的。
而王二賴的目光,此刻早已越過我,像粘膩的毒蛇一般,死死黏在我身後趴在石頭後面的女眷身上,從春柔、雅晴、迎春幾個年輕姑娘的臉蛋、身段上反覆下流打量,嘴裡冒出的話粗鄙不堪、刺耳至極,全然沒有半點收斂:
“哎喲喂!小凡,你可真會享福,身邊跟著這麼多水靈的娘們!一個個細皮嫩肉,臉蛋標緻得很,身段也俏,比我們擄來的這個強十倍都不止,咋樣你都試過沒,滋味咋樣!”
“你窩在那窮村子裡,多憋屈!跟著哥回山裡的家,咱們兄弟一起幹,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這些娘們你也別藏著掖著,一起帶過去,陪著我們哥幾個快活,天天過得賽神仙!這不香嗎,像你這樣活的有啥鳥用”
“你看這小媳婦(春柔),眉眼溫柔得很,摸一把肯定舒坦;這倆小丫頭(雅晴、迎春),嫩得能掐出水來,跟著你鑽山林子,幹農活,純屬浪費,跟著我們哥幾個,保證把她們照顧的舒舒坦坦!”說著還抓了抓褲子。
他身後的一眾匪徒,更是跟著鬨堂大笑,汙言穢語此起彼伏,下流模樣展露無遺:
“乖乖跟我們走,不然我們就動手搶人了!這大山裡出了事估計連閻王都不好查”
“這麼多漂亮娘們,今晚可有的樂了,比在村裡快活多了,二賴哥跟著你算是跟對了!”
“別跟他們磨嘰,直接衝上去,把人綁走,槍也一併搶過來!”二賴看著我為所動的樣子不耐煩說道。
更有甚者,對著女眷們做出各種猥瑣不堪的手勢,舔著嘴唇,眼神里的貪慾毫不掩飾,腳步不停往前逼近,氣焰囂張到了極點,噁心的模樣讓人作嘔。
女人們個個氣得臉色慘白,渾身忍不住發抖,桂花嬸性子潑辣,當即厲聲怒罵:“王二賴!你們這群臭流氓、無賴渣滓,不知廉恥的東西!趕緊閉上你們的臭嘴!我們是村護林員,再敢出言不遜、耍流氓動手,我們立馬開槍,絕不客氣!”
“護林員?狗屁!”王二賴嗤笑一聲,臉色瞬間變得陰狠歹毒,猛地一揮手,身後二三十號匪徒立刻散開,呈扇形合圍過來,齊齊端起土槍、舉起砍刀,將我一行人團團圍住,“在這深山裡,老子就是王法!今天,你孫小凡,要麼跟我們回土匪窩入夥,要麼就死在這,這些娘們,還有那個擄來的,我們全帶走,一個都不留!兄弟們今晚是溫柔鄉還是冰冷的床,你們怎麼選”
“當然溫柔鄉了還用選嗎?”眾人立馬答應道。
一場不可避免的槍戰要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