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樓外的機槍聲戛然而止，雪地之上只剩惡徒們痛苦的哀嚎和呻吟，寒風捲著血腥味，在漆黑的山林裡飄散開來。
趴在雪地裡的二叔，早被這陣仗嚇破了膽，看著身邊接連倒下的親人，再望著炮樓那裡，彷彿一隻吞人的猛獸，哪裡還有半分報仇的心思，滿心滿眼只剩逃命。他壓根不管還在雪地裡掙扎的陸虎，不管自家親兄弟、親侄子，趁著夜色和混亂，手腳並用地往密林裡爬，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只顧著自己活命，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消失在黑漆漆的山坳裡，徹底拋棄了所有親人。
“二叔！你別走！救我啊！”
陸虎胳膊中槍，疼得齜牙咧嘴，看著二叔頭也不回逃竄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哭喊，可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寒風。沒了主心骨，剩下還苟延殘喘的幾個人，徹底癱在雪地裡，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一個個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徹底栽了。
我端著槍，率先下到炮樓下面，身後春柔、雅晴、桂香、秀蓮幾人，也紛紛持槍跟了上來，文秀和槐花扶著手臂受傷的花姐，緩緩走在後面，眾人眼神警惕，一步步朝著雪地戰場走去。
“都仔細看著點，別被裝死的人偷襲了。”我沉聲叮囑著眾女，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積雪被鮮血染得通紅，橫七豎八躺著惡徒的屍體，中槍沒死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模樣悽慘又狼狽。
眾女點點頭，分散開來檢查，手裡的槍始終端著，不敢有半分鬆懈。我徑直走到還在哭喊的陸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陸虎聽到腳步聲，艱難地抬起頭，藉著炮樓窗戶透出的微弱燈火，看清了我的臉，原本痛苦的神情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隨即湧上極致的恐懼，聲音都開始打顫：“是、是你？小凡！你怎麼會在這？！”
他做夢都想不到，佔據這炮樓、有著機槍詭雷、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的，居然是我——他那個前小舅子。當初他對我姐姐百般不好，倆人離婚後，他一直記恨我，如今反倒撞到我手裡，頓時嚇得魂都快沒了。
我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狠狠往地上一摜，他疼得悶哼一聲，渾身發抖。我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陸虎，你還記得我姐不？記得你那個親生閨女不？”
他臉色一白，眼神躲閃，不敢應聲。
“當年你在家耍橫、打罵我姐，什麼也不幹，逼得她走投無路，還差點害死我那外甥女。平時孩子發燒咳嗽，你不管不問，在外頭混吃混喝，連口熱乎飯都不往家帶。我姐為了養孩子，白天上工分晚上，黑夜做針線帶孩子，手凍得裂開口子你倒好和你媽還是不是虐待她們母女。”
我越說語氣越沉，手上力道越來越重，他被我掐得喘不上氣，臉憋得發紫。
“你拋妻棄女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今天？你帶著人來這兒，還想禍害我的人，只能說你自作孽不可活？今兒我不單單是為我自己，也是替我姐、替我那可憐的外甥女，先跟你討點利息！”
我一拳砸在他傷臂上，他當場慘叫出聲，眼淚鼻涕混著血水往下淌，在雪地裡打滾求饒：“我錯了……我不是人……我對不起她們娘倆……你饒了我吧……”
“饒你？”我冷笑一聲，站起身，抬腳踩在他受傷的胳膊上，慢慢用力，“你配嗎？我姐忍了你多少年，我外甥女從小沒爹疼，跟著她娘受了多少罪，你今天一句錯了，就想算了？”
他疼得渾身抽搐，嚎啕大哭，嘴裡不停懺悔，可那些話在我聽來，比放屁還不如。眾女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一人上前勸阻，都知道這人當年有多混賬，對我姐和孩子有多刻薄，今天這頓教訓，是他活該。
我看著他哭得撕心裂肺，折磨夠了，也替我姐和外甥女出了心頭這口惡氣，眼神一冷，不想再聽他廢話。
“利息討完了，你也該上路了。”
話音落下，我乾脆利落地抬手，一槍送他下了地獄，徹底了結了這段恩怨。
剩下幾個沒死透的惡徒，見我下手這麼狠，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求饒，可他們既然走了這條路，本就罪該萬死。我沒多廢話，挨個給了他們一個痛快，雪地之上瞬間安靜下來。
花姐看了看滿地屍體，對眾人說道：“咱拿鐵鍬把這些人埋了吧，留在這兒又晦氣又招野物。”
眾人剛要轉身回炮樓拿工具，我開口喊住了她們：“先別忙。”
所有人都回頭看向我，一臉疑惑。
我掃了一圈屍體，又指了指遠處黑漆漆的山林，淡淡說道：
“剛才你們也翻遍了，這幫窮鬼身上，一分錢、一口乾糧都沒搜出來，埋了也是白費力氣。這深山老林裡，狼、狐狸、孤狸、野豬多的是，血腥味最勾它們。咱不如就把這些屍體留在這兒，當餌釣魚，等著野物聞著味兒自己送上門，省得我們往後再翻山越嶺、冒風險進山打獵。”
眾女先是一愣，隨即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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