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網兜終於露出水面的時候，裡面滿滿當當擠著銀灰色的魚身，有的還在蹦跳，拍得網兜內側簌簌作響。
“牙鮃！全是牙鮃！”李二狗嗓子都劈了，眼珠子盯著那一網快要溢位來的魚，手都開始抖了。
牙鮃肉質緊實，市面上價格比馬鮫魚和帶魚都高出一截，在南方的海鮮市場上向來好賣。
林舟隨手翻了翻這一網裡的魚，個頭均勻，沒有太小的，鱗片完整，品相不錯。
兩個人把魚分揀出來放進艙裡，又甩了第二網、第三網。
第二網撈上來大半網海鰻，細長的身子在甲板上扭來扭去，鱗片在陽光下閃著溼潤的銀光。
第三網裡混著牙鮃和基圍蝦，不算多，但品種好。
四網下來，船艙都堆了大半滿。
林舟知道今日的收穫到此為止了。
吩咐李二狗開船，自己則坐在船艙邊沿上，把裝著空汽水瓶的布袋收好。
又順手把剛從水裡撈上來時落在甲板角落的那個玻璃瓶收進了空間裡。
瓶口封得嚴實，裡面卷著幾張鈔票，他也沒多看。
返航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碼頭上沒有幾個人，大夥都回家吃午飯了。
一個年輕人蹲在岸邊的陰涼處，嘴裡叼著一截沒點的煙。
是王大勇，村裡專門收魚的王德發的大兒子。
他爸王德發在村裡收了十幾年海貨，價格公道，人也客氣，但王大勇的性子跟他爸完全兩樣。
年紀不大，架子不小，看人的時候眼神總像是別人欠了他什麼。
李二狗沒有多想，船一靠岸就衝他打了聲招呼，語氣裡還帶著今天收穫不錯的興奮勁兒：“大勇哥，看看今天的貨怎麼樣？”
王大勇慢吞吞地站起來，把嘴上那截煙拿下來夾在耳朵後面，走到船舷邊往艙裡瞥了兩眼，嘴角動了一下：“牙鮃，海鰻，還行吧。牙鮃三毛一斤，海鰻兩毛五，那些雜魚算你們十塊。”
李二狗臉上的笑容當場就僵住了。
林舟站船尾，沒有急著下船，聽了價格後開口說了一句：“這個價低了。
牙鮃的市價遠遠不止這個數，海鰻也不是這個價，你爸在的時候不是這樣收的。”
王大勇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鼻孔裡輕輕哼了一聲，“現在這塊是我做主。
你愛賣就賣，不賣拉倒，別擋著碼頭的地。”
李二狗的臉都氣紅了，“你這是欺負人！”
王大勇把耳朵後面那截煙取下來叼回嘴裡，語調不緊不慢的：“我欺負誰了？
價就是這樣，嫌低你們去別處賣，看看誰收你們。”
林舟沒有當場發作，只是看了王大勇幾秒鐘，然後說，“那行，我們去別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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