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三個人又忙活了整整一上午,總算是把最後一塊水田的稻子也收了回來。
割倒的稻稈在田裡一排排躺著,被太陽曬得泛白。
脫粒桶打了又打,穀粒堆得像小丘一樣,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金燦燦的光。
李家兄妹站在田埂邊上,看著那片已經空蕩蕩的水田,長長地出了口氣。
李二狗卸下肩頭的麻袋,靠著田埂坐下來灌了一口水,喉結上下滾了兩下,才把碗放下,說了一句“齊了”。
林舟把鐮刀收到布袋裡,看了一眼天邊的雲層。
“下午趁天氣好,我幫你們把剩下的玉米也收回來吧!
不然小蓮一個人忙不過來,曬穀子又得守著,兩頭跑容易耽誤事。”
李小蓮蹲在田埂上撿拾散落的稻穗,聞言抬起頭來,“林舟哥,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玉米我自己慢慢弄就行。”
“慢什麼慢,地裡活早幹完早安心。”
林舟彎腰拎起幾根散落在田邊的稻草,隨手攏了攏紮成一小捆,“再說了,玉米不比稻穀,摘下來還要剝殼晾曬,多個人手快得多。”
下午的日頭依舊火辣,三個人戴著草帽鑽進玉米地裡,一人一壟,沿著行距往裡推,玉米稈比人還高,葉子邊緣鋒利,刮過露在外面的手臂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色劃痕。
很快背心就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脊背上不太透氣,但沒人停下來。
林舟掰玉米的動作乾脆利落——左手扶住玉米稈,右手握住棒子根部往下一擰,“咔”的一聲輕響,一個飽滿的玉米棒子就脫離了下來,隨手丟進身後的布袋裡,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李二狗走另一壟,動作雖然沒有林舟利索但也乾得很穩,玉米棒子在他身後的布袋裡越堆越高,袋口沿著一條斜線漸漸鼓起來。
忙到太陽西斜的時候,三壟玉米地全部收完了。
掰下來的玉米裝了好幾袋,堆在田埂邊上,林舟挑了兩袋最重的走在前面,扁擔在他肩上一顫一顫的,步子不緊不慢。、
李二狗挑著另外兩袋跟在後面,李小蓮拎著空布袋和草帽走在最後,時不時彎腰撿起掉落在路上的幾根玉米穗子,順手塞進布袋裡。
回到李家院子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三個人把玉米棒子倒在院子角落,堆成一座小山。
李二狗放下扁擔,接過妹妹遞來的毛巾擦了把臉,鼻尖上還掛著一滴汗珠,在暮色中亮了一下才落下來。
“林舟哥,這兩天真多虧了你。”
他蹲在臺階上,聲音裡帶著那種活幹完了之後才有的鬆快勁兒,“糧食收回來了就不怕了,不然下幾天雨,地裡的東西全得爛掉。”
林舟從井臺邊接過李小蓮遞來的水,仰頭喝了兩口,把碗遞還回去:“客氣什麼。
趁著天氣好,稻穀曬幾天就能入倉了,今年的收成不錯,踏實了就好。”
李小蓮端了兩碗熱粥出來,又切了一碟鹹菜,三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簡單吃了晚飯。
飯後林舟沿著村路往家走。
月亮還沒升起來,頭頂的天暗得均勻,只有幾顆最亮的星子嵌在深藍色的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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