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院子裡發了會兒呆，嘴角的弧度慢慢彎起來又壓下去，壓下去又彎起來。
李小蓮從灶房門口走出來，看了她哥一眼，在他對面坐下。
“哥，那姑娘不會跟王秀英一樣吧？頭一回見面就打聽你掙多少錢、讓你給買東西？”
李二狗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應該不會，那姑娘我見過一回，跟王秀英完全不一樣。
說話慢慢的，也不張揚，見了人笑一下就不多說了。
林舟哥跟她說話的時候她一直在聽，從頭到尾沒有問過半句錢的事。”
李小蓮聽了這話，心裡踏實了一些，“那看來我年後就有嫂子了？”
李二狗的耳朵根一下子就紅了，“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別瞎說。”
李小蓮看他耳朵紅到脖子根的樣子，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但也沒有再逗他。
幾天後的集日，李二狗換了一身乾淨衣裳，腳上那雙膠鞋刷得乾乾淨淨。
他來到鹹田鄉供銷社門口，周秀蘭已經到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套，頭髮紮成一條辮子垂在肩側，只是安靜地站在供銷社門口的臺階旁邊。
看見李二狗從街口走過來，她沒有像第一次那樣笑，只是站直了身子，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李二狗走到她面前，腳步停下來，兩個人在供銷社門口面對面站著，旁邊是來來往往的趕圩人流。
“你叫李衛國？”周秀蘭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李二狗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那是大名，村裡人都叫二狗，叫慣了。”
“那我還是叫你李衛國吧。”
“也行。”
李二狗搓了一下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眼睛往供銷社門裡瞟了一眼又收回來，“咱們……走一走？”
兩個人並排沿著街邊慢慢走，與上次李二狗和王秀英不同。
他們沒有往供銷社裡面走，而是沿著街道慢慢走出集市的範圍，走到田野邊上一條安靜的小路上。
周秀蘭走在他旁邊，步子不快不慢，開口問他：“你平時出海，一般都幾點回來？”
“不一定，有時候中午，有時候傍晚，要是去遠的話可能天黑了才回來。”
“那冬天也出海？”
“冬天也出，這個季節墨魚多，反正林舟哥說要出海我就跟著了。”
“你妹妹呢？她一個人在家？”
“她在家操持家務，做飯、養雞、種菜，忙得很。
有空的時候就跟著大媽們去海邊趕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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