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陳亮高高興興地數錢,看著陳江一家人圍著三輪車笑得合不攏嘴,胸口像堵了一塊大石頭。
王萍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二弟可真夠絕情的,咱們好歹是他大哥大嫂,拉我們一把怎麼了?”
劉芳扯了扯林歸的袖子,壓低了聲音說:“你二哥現在可真是發達了,你看那錢,一沓一沓地往口袋裡塞……他以前在林家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麼能折騰啊。”
林歸沒有答話,只是把臉別開了。
林老太太站在林老頭旁邊,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
她看著碼頭上熱鬧的場面,又看了看自己身邊這幾個垂頭喪氣的兒子媳婦,心裡那股子說不清的滋味攪得她難受。
她想擠上去說兩句什麼,可腳步怎麼也邁不動。
林老頭終於開口了,聲音悶悶的,“走吧,別看了。”
“爹,憑什麼?他林舟能帶著陳亮陳江那些人掙錢,憑什麼不帶咱們?咱們是他的親兄弟。”
林老頭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你去找他看他帶不帶你?”
林青張了張嘴,被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歸把臉別得更開了,王萍和劉芳也低下了頭,沒人接話。
林老太太嘴唇動了動想替兒子辯解幾句,但看到林老頭的臉色,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林老頭沒有再多說,轉身沿著村路往回走了。
林青和林歸對視了一眼,低著頭跟在後面,兩個兒媳婦也垂著頭快步跟上。
一家六口人沿著碼頭邊的土路慢慢地走遠了,身影在午後的日光下拉得又細又長。
碼頭上,熱鬧還在繼續。
王德發累得滿頭大汗卻高興得合不攏嘴,最後一筐魚過完秤之後。
他直起腰捶了捶後背,笑著衝眾人說了一句:“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南望村幾十年沒出過這麼大的魚汛,你們幾家人今天算是趕上了。”
碼頭上的人群散了大半,但還有一圈人圍著林舟沒走。
那些沒出海的村民,或是家裡沒有船的漢子,三三兩兩地湊過來,臉上堆著笑,語氣裡帶著試探和熱切。
領頭的是村裡的王老四,四十來歲,平時也在近海打魚,但收穫一直平平。
他往林舟跟前湊了湊,搓著手問了一句:“林舟,你們到底咋碰上那麼大一群魚的?
那馬鮫魚群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撞上的,是不是有什麼門道?”
他這話一齣口,旁邊幾個人立刻跟著點頭附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舟身上,等著他開口。
林舟正蹲在船邊沖洗纜繩,聞言直起腰來,把溼漉漉的手在褲腿上擦了擦,笑了笑:“早上不是下了場毛毛雨嗎?
那種天氣海面氣壓低,魚群悶得慌,得到水面上來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