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端了一碗清水放在石桌旁邊,又在碗沿上擱了一片乾淨的芭蕉葉蓋住盆口防灰。
做完這一切,她把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滿意的笑容。
院子裡安靜下來。
林舟在井臺邊洗了手,搬了把椅子坐屋簷下,接過李小蓮遞來的一碗涼茶慢慢喝著。
李二狗剝著花生, “林舟哥你說那青團,是甜的好吃還是鹹的好吃?”
林舟端著茶碗想了想,“我小時候吃的是甜的,紅糖芝麻餡的。
不過有些人喜歡吃鹹的,包肉末筍丁進去 ,看各人口味。”
李二狗點點頭:“那咱們兩種都做一些,小蓮你看行不行?”
“行啊。”
李小蓮的聲音從灶房門口傳過來,帶著笑意,“我媽以前就做過兩種,甜的用紅糖加花生碎,鹹的用臘肉丁炒筍乾,我都記得做法。”
盆裡的米漿還在慢慢濾著水。
李小蓮擇完了青蒿,洗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水珠。
搬了張小凳子坐在灶房門口,背靠著門框,手裡捏著一根草莖無意識地繞著。
林舟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手邊茶碗裡的水已經見底了。
他也沒有再續,就這麼坐著,任午後的風從院牆上翻過來,把他額前的頭髮吹得微微晃動。
兩個人各坐各的,離著幾步遠,誰都沒有說話。
但那種安靜跟別的時候不太一樣。
不是沒話說,而是好像有話說,卻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口子。
過了一會兒院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鄰居李大媽的聲音隔著院牆喊了一聲:“二狗!二狗在家不?
你家那隻老母雞跑我家菜地裡刨食來了,你快來趕一下。”
李二狗聽見喊聲愣了一下,朝灶房門口看了一眼:“小蓮,我去去就回,你把灶膛裡的火看好。”
他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林舟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說了句“林舟哥你坐會兒”,就推開院門出去了。
腳步聲在院牆外漸漸遠去。
院門沒有關嚴實,留了一道縫,風從門縫裡擠進來,把石桌上墊著芭蕉葉的碗沿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院子裡忽然變得比以前更安靜了。
林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院牆邊那叢月季上。
花已經謝了大半,只剩幾朵開得晚的紅花掛在枝頭,被午後的風輕輕吹著。
“林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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