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望村到趙家村的路不算遠,沿著土路騎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路兩邊是收割後的稻田,稻茬在冬日陽光下泛著淺白色的光,幾隻白鷺在田埂上踱步,看見腳踏車過來也不躲,只是往旁邊讓了讓又繼續低頭覓食。
到了趙家村他放慢車速,沿著村路往西北方向騎過去。
路面漸漸變窄,從沙土路變成了雜草覆蓋的田埂道,推著車走了一段,前方果然出現了一片坡地。
坡面上密密麻麻地長滿了荊棘叢,枝條交錯纏繞,暗綠色的藤蔓上佈滿了尖刺。
雖然沒有春夏那樣茂密,但依然紮紮實實地佔據著整片坡地,像一道天然的荊棘牆橫亙在坡面上。
林舟把腳踏車靠在一棵大樟樹下停好,從腰後抽出砍刀走上去。
他蹲在荊棘叢邊上仔細觀察,挑那些枝條粗壯的,先用剪刀剪掉細碎的分枝。
然後舉起砍刀對準根部,一刀下去切斷根莖,再一把一把地從荊棘叢裡抽出來。
荊棘的刺隔著厚布褲子扎進來,刺得小腿和膝蓋又癢又疼。
他蹲在地上用砍刀清理斷口處的細枝,又把每根枝條上過長的側枝剪掉。
只留主莖和兩三根分杈,剝掉底部一小段表皮,露出裡層溼潤的木質部,好讓種下去之後容易髮根。
坡地上的荊棘叢被他一段一段地截斷,腳下越堆越多,粗的有拇指粗細,細的也有小指粗,長短不一地碼在腳邊。
他忙活了一個多鐘頭,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被冷風一吹涼絲絲的。
正割到一半的時候,坡地下方傳來一個聲音:“後生,你這是要種荊棘?”
林舟直起腰,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扛著鋤頭從田埂上走過來。
老漢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布棉襖,面容黝黑瘦削,目光先落在林舟腳邊那堆荊棘條上,又移到他臉上看了看,像是在辨認是哪個村的人。
“是,大爺好。”
林舟放下砍刀衝他點頭笑了笑,“我南望村的,想在果園外面種一圈荊棘當籬笆。
聽人說這片坡上有成片的,就過來割一些。”
大爺走到坡邊放下鋤頭蹲下來,伸手翻了翻那堆荊棘條,兩根手指捏起一根看了看斷口處的木質部,又放下。
“你選枝條選得不錯,都是壯年的老條,種下去容易活。
不過現在這季節,種荊棘得看運氣。
你拿回去之後先泡水泡一個晚上,讓枝條吸足水,明天再種。
種的時候坑要挖深一些,至少一尺半,底上墊一層溼沙。
種完壓實覆土,澆透定根水,要是運氣好,開春就能發芽。”
林舟認真聽著,在心裡把這幾條記了一遍:“多謝大爺指點。”
“指點談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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