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已經轉身往回跑了,要去找陳老狗的爹孃來。
趙海站在人群前面,手電筒的光柱指向地面,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老狗,你什麼時候回村的?”
“前......前幾天。”陳老狗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回來之後幹啥了?”
“沒......沒幹啥。”
“沒幹啥就幹出這種事來?”
趙海的語氣冷了幾分,“你在外面打工幾年,沒學點正經本事,倒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學回來了?”
陳老狗低著頭,沒有吭聲。
旁邊的人群裡又響起一陣議論聲,有人壓低了聲音說著“早聽說這人在外面不規矩”,有人搖著頭說“陳老狗他爹媽真是作孽”。
李寡婦站在旁邊,始終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攥得發白。
林舟站在人群外圍,手裡的電筒已經關掉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小蓮,她安靜地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地面上,沒有往灌木叢深處看。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陳老狗他爹陳大牛的聲音,氣喘吁吁地衝進人群:“老狗!你個畜生!你幹了什麼事!”
陳大牛衝進人群,看見兒子那副狼狽的樣子,又看了一眼旁邊低著頭不敢抬起來的李寡婦,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揚起手來一耳光扇在陳老狗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夜風裡格外清晰,陳老狗被打得偏過半邊臉去,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卻不敢躲。
“老子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陳大牛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手指指著兒子的鼻子,卻抖得幾乎指不穩,“你在外面混不下去,回來就幹這種下作事?你對得起誰?”
陳老狗捂著臉,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沒有辯解。
李寡婦始終低著頭,站在灌木叢邊緣,像個被風吹落的物件,沉默地杵在那裡。
趙海等陳大牛的罵聲稍歇,才開口說了一句:“大牛哥,你先別罵了,這事不是關起門來能解決的事。”
他轉頭掃了一圈人群,“李寡婦不是咱們村的人,今晚這事,得讓趙家村的人來處理。
你先帶老狗回去,明天趙家村那邊來人再說。”
陳大牛一把揪住陳老狗的衣領,扯著他往人群外面走。
陳老狗踉踉蹌蹌地跟著,低著頭,始終沒有抬起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目送父子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議論聲卻沒有停。
李寡婦還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遺忘在灘塗上的木樁。
趙海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你先跟我回村部吧,明天趙家村那邊會有人來接你。
今晚先在村部那邊湊合一夜,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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