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村口沿著田埂往東走了大約二十多分鐘,紅樹林的輪廓就從晨霧裡浮現出來了。
冬天的紅樹林比夏天稀疏了許多,落葉的枝條裸露在灰白的天空下,露出底下交錯盤結的根系和潮水沖刷過後光禿禿的灘塗。
潮水剛退不久,灘塗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在午前灰白的天色下泛著暗淡的潤澤。
幾隻海鳥在遠處的淺水區踱步,偶爾低頭啄食,翅膀收攏著不怎麼動彈。
林舟沿著紅樹林邊緣走了一段,目光在灘塗和樹根之間來回掃視。
紅樹林這片區域他不算陌生,夏天的時候他跟李衛國在這裡抓過不少青蟹,對地形和潮水的規律都有數。
但他今天不是來找螃蟹的,冬天蟹都躲進深泥裡不怎麼動彈,找也找不著。
他今天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抓到野鴨。
這片紅樹林靠近水道的邊緣有一片淺淺的淺水區,水深
不過小腿肚,長著稀疏的水草和蘆葦叢,冬天水位下降之後大片的泥灘裸露出來,正適合野鴨落腳覓食。
他放輕腳步沿著水道的邊緣走過去,在一叢密密的蘆葦後面蹲下來,透過葦葉的空隙觀察前方的水面和灘塗。
果然在不遠處的水面上看見了幾隻野鴨。
灰褐色的羽毛和周圍的枯草融在一起,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過去。
三隻公鴨兩隻母鴨,正低著頭在水裡啄食水草和螺螄,偶爾抬起頭警惕地環顧一圈又低下頭去繼續覓食。
它們離岸邊的距離大約十幾米,不算遠但也不算近,徒手去抓肯定不行,得用點辦法。
林舟蹲在蘆葦叢後面觀察了一會兒,心裡慢慢有了主意。
他悄悄退回到紅樹林邊緣的乾爽地面上,從口袋裡掏出那捲細麻繩和小刀,又在附近的枯草叢裡找了幾根結實細長的蘆葦稈。
他蹲在地上用小刀把蘆葦稈削成細籤,再把麻繩截成幾段長度相當的短繩。
他找了一塊平時潮水沖刷不到的平整地面,開始做套子。
這是他在外海跟船時跟船上老漁民學的技巧,用細麻繩和蘆葦籤做成活釦套索,適合用來套水鳥和野兔。
繩頭穿過蘆葦籤中間預先鑽好的小孔打一個活結,另一端固定在旁邊插進土裡的短木樁上。
套索做成一個鬆散的圓環,放在淺水區水草稀疏的位置,蘆葦籤斜插進泥裡固定住,圓環在水面下約一根手指的深度微微張開。
他沿著水道的淺水區一連布了五六個套子。
每個套子之間的距離大約七八步,位置選在有水草生長的淺水處,水面平靜水流緩慢的地方。
布完之後他退回到蘆葦叢後面蹲下來等著,連呼吸都放輕了,幾乎一動不動地蜷在那叢枯黃的蘆葦之間。
大約等了將近半個小時,水面上那幾只野鴨終於慢慢往淺水區方向遊了過來。
它們走得很慢,偶爾停下來啄一口水草又抬頭看看四周的動靜,公鴨走在前面開路,兩隻母鴨跟在後面,警惕性比預想中更高。
它們沒有徑直朝套子的方向游過去,而是沿著水道的邊緣迂迴著前進,繞開了兩個套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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