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回到廚房重新架起來鍋，倒入油，他先把扣肉給炸起來。
扣肉已經煮好了，林舟拿著籤子在皮上開始扎孔，先抹上白醋再抹上鹽巴，這個是扣肉起皮的關鍵。
炸扣肉要冷油下鍋，然後蓋上蓋子小火慢慢來。
林舟把扣肉從油鍋裡撈出來，金紅色的肉皮表面佈滿細密的泡泡，像一層酥脆的鎧甲。
他小心地把炸好的扣肉一塊塊放進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冷水盆裡，肉皮遇冷發出細碎的“滋滋”聲，表面迅速收緊，虎皮紋路愈發清晰。
在冷水裡泡幾個小時就差不多了。
到時候想吃多少蒸多少，大冬天的放個幾天完全沒有問題。
這鍋油還能再用，他拿一塊舊紗布把油渣濾乾淨，倒進一隻陶罐裡留著炒菜用。
灶臺上收拾利索之後，從灶房角落裡拎起一隻空桶和一把長柄鉗子，才推開灶房的門走到院子裡。
小白正蹲在門口曬太陽，見他出來立刻站起來搖著尾巴，在他腳邊轉了兩圈，像是在問他去哪兒。
“去海邊撿海貨，你在家看家。”
林舟彎腰揉了揉它的腦袋，又拍了拍它的背脊，“等會兒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小白像是聽懂了，蹲在門檻上沒有再跟，只是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目送他出了院門。
他推開院門沿著村路往碼頭方向走，午後的日頭暖洋洋地曬著，風比早上小了許多，吹在臉上涼絲絲的卻不刺骨。
村路上空蕩蕩的，這個時辰家家戶戶都在灶房裡忙活，準備年夜飯。
只有幾個半大孩子攥著鞭炮在巷子裡追逐，炸響的聲音在冬日的空氣裡格外清脆，帶著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有人家的煙囪正冒著粗壯的白煙，空氣裡飄著燉肉和炸魚的香氣，混在一起，年味濃得化不開。
走到碼頭的時候，李衛國已經到了，正蹲在碼頭邊沿上往下看潮水的漲落。
他今天穿著一件舊外套，腳上是那雙跟了他好久的膠鞋，旁邊放著一隻鐵皮桶和一把短柄鏟子，看見林舟走近，站起來迎了兩步：“林舟哥，潮水還沒退到底，還得等一會兒。”
林舟走到他旁邊蹲下來，往海面上看了一眼。
果然，水位還差著一截才能露出底下的灘塗，遠處的礁石群只露出一小截深褐色的頂部，大部分還浸泡在淺灰色的海水裡。
不過按潮汐的規律，再等不到半個時辰就能退到最低位，那時候整個礁石區和大片灘塗都會露出來。
“不急，等一會兒就行，今天大年三十，人來少，好東西都在那兒等著呢。”
李衛國在他旁邊蹲下來，也順著他的目光往遠處看了看。
兩個人就蹲在碼頭邊沿上，各佔了一塊平整的石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李衛國說起年後蓋房子的事，問王師傅那邊什麼時候有空過來看地基。
林舟讓他等過完年就去一趟，把日子定了，趁著開春前把地基打好，後面活就能順起來。
李衛國又問起那條大船的事，林舟說等初五之後就去港務那邊聯絡船主，先把船看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