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是我!”
趙海生又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還記得我啊?
我還以為你早把我忘了呢,畢竟都分開兩年了。”
林舟把腳踏車靠邊停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趙海生比記憶裡瘦了一些,黑了一些,但整個人精神頭還在,不像是在外面混得落魄的樣子。
他穿著的那件藍布工裝雖然舊,但洗得乾乾淨淨,領口的扣子一顆沒缺。
“你怎麼在北海?”林舟問了一句。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吧?”
趙海生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我現在跑北海到深圳的貨運,這條線走了大半年了。
你呢?你回老家了嗎?我記得你那時候說家裡要錢蓋房子,得努力幹活。”
林舟點了點頭,沒有細說家裡的那些事,“回了,後來自己出來單幹了。”
“自己單幹?”趙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有船了?”
“有,剛換了一條大船。”
趙海生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行啊你小子!
當初在船上的時候我就說過,你是咱們那批人裡最有本事的。
大副那時候也這麼說,說林舟這個人做事穩當,腦子又活泛,早晚能自己闖出來。”
他說著往旁邊那家粉店的方向指了指:“走,進去坐坐?我請你吃碗粉,好幾年沒見了,聊兩句。”
林舟看了看天色,回南望村還得一個鐘頭,路上也沒什麼事,便點了點頭。
兩個人進了粉店,找了個靠牆的位子坐下來。
趙海生朝灶臺那邊喊了兩碗豬雜粉,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給林舟倒了一杯。
“你現在跑貨運?怎麼不跑船了?”林舟端起茶喝了一口,開門見山地問。
趙海生嘆了口氣,把茶碗放下。
“跑船跑夠了,你是不知道,自從你走了之後,船上那批人換了一半。
船長身體不行了,下船回家養病去了。
新來的船長是個草包,什麼都不懂,就靠拍馬屁上去的。
有一回在北部灣遇到風浪,他瞎指揮,差點把船開進一片暗礁區。
我那時候就想,不能再幹了,再幹下去早晚把命搭進去。”
他夾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著,語氣平平的,沒什麼怨氣,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翻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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