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住村尾的,要拉幾百米的線,那錢憑啥讓我出?”
他話音剛落,後頭立刻有人接上了話頭。
村尾的張大爺站起來,手裡的旱菸杆子在半空中點了兩下:“王四你這話就不對了。
電線杆子雖然裝在村口,但那不是給你一家裝的,是給全村裝的。
你住得近是你運氣好,但我們住得遠的就不是村裡人了?
要是按距離出錢,我家要出好幾倍,那我還不如不裝!”
“就是就是,平攤才公道!”
“公平什麼?我家門口就是電線杆,憑啥讓我多出?”
“那你家門口的電線杆,讓我們用不用?我們不用你家的電?”
場面一下子亂了起來。
有人站起來跟旁邊的人爭辯,有人扯著嗓子喊“都別吵了聽村長說完”,還有人蹲在地上悶頭抽菸,一聲不吭。
趙海站在臺階上,手裡的搪瓷缸在指間轉了兩圈,但他沒有打斷。
陳老三坐在人群中間,他住的位置既不算近也不算遠,正好在村子的中間段。
他放下菸袋,站起來開口說了一句:“要不按人頭算?家裡人多就多出,人少就少出?”
“按人頭?我家就兩口人,你家七口人,憑啥你出得比我少?”
“那你說怎麼算?”
“我說按房子遠近算最公平!”
吵得最兇的是村東頭的劉大柱和村西頭的趙老六。
劉大柱住得離村口近,趙老六住得遠,兩家隔了大半個村子。
兩個人隔著人群爭得面紅耳赤,劉大柱的媳婦拽了他兩下袖子沒拽住,趙老六的老伴在旁邊急得直拍膝蓋。
有幾個年輕後生也跟著嚷嚷起來,有人說“我家住得遠,多出些我也認了”,有人回嘴“你認了是你的事,別代表我們”。
村幹部老周站在趙海旁邊,低頭翻著手裡的登記簿,上頭密密麻麻記著各家各戶的住址和距離村口的遠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聲音被人群的吵鬧聲壓了下去,又閉上了。
林舟蹲在人群外圍,手裡剝著一顆花生,不緊不慢地嚼著。
小白趴在他腳邊,耳朵豎了一下又耷拉下去,像是被這些吵吵嚷嚷的聲音鬧得有些煩了。
李小蓮從人群裡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聽。
李衛國蹲在不遠處,他家的新房子在村子西側,離村口不算近也不算遠,他皺著眉頭聽著那些爭吵,沒有說話,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趙海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搪瓷缸。
“都別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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