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手裡的蒲扇停了一下，轉頭看了周父一眼。
周父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沒有急著答話，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周秀蘭站在灶房門口，手裡的溼衣服攥著沒有放下，耳朵尖微微泛了一層紅。
周父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衛國，你這個想法是好的，雙喜臨門，聽著也吉利。“
他頓了一下，語氣緩了緩，”不過成親是大事，不是一天兩天能準備好的。
你那邊房子能住人了，我這邊嫁妝、酒席、請帖，樣樣都要提前備好。“
”叔，我這邊都準備好了。“
李衛國往前坐了坐，”酒席用的豬和雞我前天就跟殺豬佬說好了，酒也訂了五十斤。
桌椅板凳村裡借一借就夠，日子我找黃道公看過了，下個月初八，宜嫁娶，宜入宅。“
周父聽完，沒有馬上點頭。
他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在心裡算著什麼。
周母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不高不低：”老頭子，我覺得衛國這主意挺好。
兩個孩子的親事早晚要辦，拖到後面又是折騰，一起辦了，省心。“
周秀蘭站在灶房門口始終沒有插話，手指在溼衣服的邊角上輕輕擰了一下，目光落在院子裡曬著的那席青菜上，耳朵紅得像熟透的蝦。
周父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把茶碗放在桌上，抬頭看了李衛國一眼：”下個月初八，還有多少天？“
”二十五天。“
”時間夠緊的。“
周父站了起來，揹著手在堂屋裡踱了兩步，又停下來，”不過也不是趕不出來。
既然那天是好日子，我這邊抓緊準備。“
李衛國”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謝謝叔！“
周母在旁邊笑了起來，擺了擺手：”謝什麼謝，都是一家人了。“
李衛國在周家吃了晚飯。
飯桌上週母多炒了兩個菜，一盤臘肉炒蒜苗，一碟清炒菜心，還有一碗雞蛋湯。
周父開了一瓶米酒，給李衛國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周秀蘭坐在李衛國對面，低頭扒飯，偶爾夾一塊臘肉放進他碗裡，又收回筷子繼續吃自己的。
飯後周秀蘭送他到院門口，兩個人站在門前的樹蔭底下，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稻苗和泥土的氣息。
”下個月初八….......…“周秀蘭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聲音輕輕的，”那日子定得這麼急，東西能準備好嗎？“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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