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蹲在路邊喝了口水，又接著挖第二個。
陳亮和陳江在隔壁的坑裡也幹得熱火朝天，陳江跳到坑裡往外甩土，陳亮在上面接著，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只顧著埋頭幹活。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三組的六個坑全部挖完了。
陳老三挨個探了深度，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明天施工隊拉桿子過來，咱們負責抬。”
第四天早上，林舟到村口的時候，路邊已經停了一輛大卡車。
車斗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根灰白色的水泥電線杆，每根都有十米長，碗口粗，看著就沉。
施工隊的一個老師傅站在車旁邊，手裡拿著一卷皮尺和一根長竹竿。
“各村來的人聽好了，今天先把杆子卸下來，抬到昨天挖好的坑旁邊。”
老師傅拍了拍車斗，“一根杆子大概兩千斤，大夥要一塊上，抬到位置之後先放平，等全部放好了再統一立。”
整個南望村忙活了一個星期，終於把最後一段路的電線杆全部立好了。
灰白色的水泥杆一根接一根地立在村道旁、田埂邊、大路沿線，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陳老三帶著三組的人把最後一根杆子回填夯實，用腳踩了踩坑邊的泥土，直起腰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行了，咱們村的活算是幹完了，剩下的就交給電業的人了。”
村長趙海從村口方向走過來，挨個檢查了一遍立好的杆子，確認每一根都穩固端正，才朝眾人點了點頭。
施工隊是從鄉里那邊開始往村裡接的，所以最先動起來的是鄉道沿線的杆子。
林舟隔三差五去鄉里趕圩，每次路過都能看見路邊的電線杆上有人攀上攀下。
有的在杆頂固定橫擔，有的在放線，有的在擰緊螺栓，藍工裝在灰色的水泥杆上格外顯眼。
他騎著腳踏車從旁邊經過的時候，偶爾會放慢車速看兩眼。
那些工人腰間繫著安全帶，腳上扣著腳釦，一蹬一蹬地往上爬，動作利索得像在爬樹。
手裡的工具袋掛在杆頂，鉗子和扳手在日光下閃一下又收回去。
半個月過去了，電線從鄉里拉到了南望村村口的大路上。
村口那根最高的電線杆上終於掛上了一根銀亮的鋁絞線，從鄉道方向一直延伸過來，在春風裡微微晃著。
老太太們那天格外興奮，張奶奶甚至站起來走到路邊仰頭看了好一陣。
“到村口了到村口了，再過幾天就能拉到村裡來了！”
可接下來的日子並沒有她們想的那麼快。
施工隊雖然已經進了村口，但杆子與杆子之間的拉線、緊線、固定，每一步都要時間。
有時候一根杆子上要掛好幾條線，橫擔要裝好幾層，工人們爬上爬下，一天也走不了多遠。
劉嬸蹲在榕樹底下等了三天，看見電線只往前延伸了兩根杆子的距離，忍不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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