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亮癱坐在船艙裡,手裡還攥著網繩,臉上帶著那種又累又滿足的笑:“林舟哥,這玩意兒太厲害了,紅點在哪魚就在哪,跟長了眼睛似的。”
陳江在旁邊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我三伯當初買那臺回來,用了兩回就扔在艙底吃灰了,說是不準,他出海三天都沒找著魚群,氣得差點砸了。”
“不是他那臺不準,探魚儀只能告訴你底下有沒有魚,但找不找得準魚群,還得看你自己怎麼用。”
“什麼意思?”陳亮沒聽明白。
“你三伯那臺是單頻的,只能看到正下方二三十米的範圍,他要是把探頭放下去船不動,看到的只是一小片水域。
魚群是遊動的,你不追它,它就從你底下過去了,等你再看螢幕,紅點早跑了。”
林舟走到舵輪後面,然後接著說,“我這臺雙頻的掃描範圍大,魚群剛進外圍就能捕捉到。
但關鍵是得有人盯著螢幕追著魚群走,你不動,魚在動,那就永遠慢一拍。”
陳江聽完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像明白了幾分。
李衛國從駕駛艙側過頭來插了一句:“林舟哥,那你今天怎麼知道要往那個方向追?”
“螢幕上紅點移動的方向是偏西北,我就把船頭往那個方向偏了偏,跟著它走就是了。”
林舟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做了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可陳亮和陳江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清楚,能看準螢幕上的紅點方向、判斷船速和追蹤角度,這本身就是一門本事。
沒這本事的人,就算把探魚儀擺在他面前,他也只能看著螢幕發呆。
李衛國把舵輪穩住,回頭看了一眼船艙裡堆得滿滿當當的青佔魚,又看了看天色。
月亮從雲縫裡漏出一線白光,風暴過後的海面反而比來時平靜了許多。
他開口問道:“林舟哥,咱們要繼續還是回去?”
林舟蹲在船艙邊沿,伸手撥了撥底層的青佔魚,魚身冰涼滑膩,鱗片在月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澤。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指標剛過十一點,離天亮還有五六個鐘頭。
“這樣,咱們這次先不回去,往北海方向走,咱們這批魚拿去港口賣早市,順便帶你們看看早市是怎麼樣的。
咱們慢慢開,用探魚器看能不能再弄上一些。”
三個人一聽“早市”兩個字,眼睛都亮了起來。
陳亮第一個從艙底蹦起來,臉上的蒼白還沒完全退下去,嘴角卻咧到了耳根子。
“早市?我聽說北海碼頭的早市熱鬧得很,一溜大船靠岸,岸上全是收魚的販子,幾百號人在碼頭上擠來擠去。
咱們村王德發那點小打小鬧跟人家一比,根本不算什麼。”
陳江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魚鱗,“我之前跟陳強哥去北海送貨的時候遠遠看過一回,天還沒亮碼頭上就燈火通明,跟白天一樣。
他們說那裡什麼魚都有,最稀罕的能賣出天價。”
李衛國握著舵輪,回頭看了林舟一眼,嘴角也壓不住地翹著:“林舟哥,咱們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