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林舟哥,那暗礁呢?近海這片有沒有暗礁,怎麼認?”
林舟看了他一眼,心裡頭對這個問題有幾分讚許。
陳江平時話不多,但問的問題都在點子上,是個肯動腦子的人。
“暗礁分兩種,一種是漲潮的時候淹在水下,退潮露出來,這種好認,看浪花就行。
浪打到暗礁上會翻白花,周圍的水色比旁邊深一塊,你要是在船上看見前面有一片水面老是翻白浪,水色又跟周圍不一樣,那就是底下有礁石。”
他把手指在甲板上畫了個圈。
“另一種是常年在水下的深水礁,水面看不出動靜,只能靠經驗和海圖判斷。
咱們這片近海,村東頭出去三海里左右有一道東西向的礁脈,漲潮的時候只淹下去兩米多,船要是從上面過,吃水深的直接卡底。
你們記著,從碼頭往東偏南走,到了那片水域就把船頭往北偏,繞過去再往東南走。”
李衛國聽完想了想,開口問了一句。
“林舟哥,那道礁脈有多長?”
“大概兩海里吧,斷斷續續的,中間有兩個缺口能過船,但缺口位置不好找,水底下沙泥和礁石交錯,船底容易刮。”
林舟把茶缸裡剩的最後一口茶喝完,把缸子放在腳邊。
“以後你們自己出海,寧肯繞遠路也別從那片礁石上過。
多燒幾毛錢的油不算什麼,船底刮漏了才是大事。”
三個人又陸續問了幾個問題,有問潮汐規律的,有問風向判斷的,有問夜裡怎麼靠星星認方向的。
林舟每一個都答得仔細,沒有半點藏著掖著。
他從上輩子跟大船跑了那麼多年攢下來的經驗,能說的都說了,該講的都講了。
“近海這片,春天東南風多,秋天西北風多,你們要是聞到空氣裡有一股土腥味混著海腥味,那就是要變天了。”
他把手指在船舷上磕了磕。
“另外看海鳥也能辨天氣,海鳥貼著水面飛,翅膀不怎麼扇,說明風小浪平。
海鳥往高處飛,翅膀扇得急,那就是風要來了,趕緊收網往回走。”
陳亮聽完撓了撓頭,笑了一聲。
“林舟哥,你這些東西夠我學好幾年的。”
“不用好幾年,跑多了自然就記住了。”
林舟把腿從船舷外面收回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關鍵是別偷懶,每次出海多看一眼、多想一步,時間長了這些東西就長在你腦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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