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這小子真是邪了門了,他是不是把海里的魚都趕一塊兒了。”
“人家有那個本事,你不服不行。”
議論聲在海風中飄散開去,但沒有人湊上前去打擾過秤。
王德發的幫手們動作麻利,一筐接一筐地抬、稱、倒,前後忙活了將近一個鐘頭才把滿艙的帶魚全部清完。
王德發蹲在三輪車旁邊,手裡的鉛筆在賬本上劃拉了一陣,又撥了兩遍算盤珠子,才抬起頭來報了個數。
“一萬二千一百斤,帶魚六毛五一斤,總共七千八百六十五塊,給你湊個整,九千一百。”
他從皮包裡數出厚厚幾沓鈔票遞過來的時候,手指在紙幣上捋過發出細密的沙沙聲,林舟接過來當面點了一遍,確認數目無誤後揣進口袋。
碼頭上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和嘖嘖聲。
七千多塊,一船魚七千多塊。
南望村的漁民打了一輩子魚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陳亮和陳江蹲在甲板上喘著氣,兩個人抬了一上午的魚筐,手指被魚鰓和網眼割得都是口子,但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林舟從口袋裡掏出錢,當場分了。
“衛國,這是你的。”他數出一沓遞過去。
李衛國接過來數了一遍,嘴角彎了一下,把錢摺好塞進貼身口袋裡。
“陳江陳亮,你們倆一人一百六十塊。”
陳江接過錢的時候低頭看了看那幾張鈔票,又抬頭看了林舟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把錢仔細疊好塞進襯衣內側的口袋裡。
陳亮攥著鈔票在手心裡緊了緊,咧開嘴笑了一聲:“謝謝林舟哥。”
四個人合力把船艙沖洗乾淨,漁網和浮球掛回原位,纜繩盤好鎖好船艙,跳上岸沿著碼頭邊的土路往回走。
王德髮指揮著三輪車把帶魚拉走,臨走時在碼頭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林舟的背影消失在村路的拐角處,才轉身上了車。
陳亮和陳江在岔路口拐進自家那條路,兩個人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笑出聲來。
李衛國和林舟並肩走了一段,在另一個岔路口分開。
林舟沿著村路往村西走,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小白從狗窩裡鑽出來,圍著他的腳踝轉了兩圈,腦袋在他褲腿上蹭了蹭。
林舟彎腰摸了摸它的腦袋,走進灶房擰開煤氣灶煮了一碗掛麵,打了兩個荷包蛋,又切了幾片臘肉擱進去。
面煮好之後他端著碗蹲在灶房門口,呼嚕呼嚕吃完,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吃飽之後他把碗筷收了洗好,上樓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乾爽衣服,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窗外日頭正當中午,村裡的煙囪冒著細長的青煙,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他靠在沙發扶手上,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