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臉色有些發白,“媚兒,差不多就行了啊。你那乾爹娘雖說有錢,可也不能由著你性子糟踐錢吧。”
周媚兒翻了下白眼,“奶奶,你連縣城都沒去過幾次,當然不知道城裡的生活現在已經變成什麼樣了。我現在這身行頭,是縣城最時尚的打扮。我爹孃願意在我身上花錢,有什麼辦法,誰叫我是福星呢。”
劉疑點頭如雞啄米,“咱們媚兒天生好命,人長得漂亮不說,身世又好,我早就知道,她跟我們不一樣,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周雪兒想到丈夫病重的時候,在昏睡中還在叫著姐姐的名字,心裡頓時替他感到不值。
姐姐不知道撞了什麼大運,認了城裡人做乾爹娘,便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天霖哥,她的良心難道就不會痛嗎?如果她知道天霖哥身體有了好轉,有可能恢復健康,會改變主意嗎?
她遲疑了一下說,“姐,你就不想知道,天霖哥現在的情況?”
蕭天霖是周媚兒最不願意提起的人了,一想到自已差點成為那個山裡人的媳婦,她就感到後怕。更何況,那家人還想出什麼沖喜的損招,簡直愚昧至極。
想到這些,周媚兒心裡就一陣厭惡。
“蕭天霖現在是你男人,關我什麼事?”
看來,姐姐是打定主意不再過問天霖哥的事了。也罷,姐姐現在是城裡人,跟天霖哥已經不是一路人,自已可以放心地跟天霖哥好好過日子了。
她微笑,“姐姐說得沒錯,是我多嘴了。”
周媚兒擔心周雪兒再說出什麼讓她難堪的話,正想離開,司儀卻在這個時候高聲說,“新郎新娘送入洞房,禮畢!”
她知道,冗長而乏味的結婚典禮已經結束,要開飯了。
她站起來對剛從堂屋裡出來的爹孃說,“我餓了,是不是該開飯了?”
朱玉娥見女兒打扮得花枝招展,出手也闊綽大方,心裡十分高興。也不在乎女兒從進門到現在沒叫過她一聲娘,只一迭聲說,“我就知道咱媚兒餓壞了,這就擺桌子開飯。”
她拉著女兒來到屋裡,這裡的座位是專門安排給族裡德高望重有身份的人坐的。桌子是村裡最好的八仙桌,菜也是上的雙份,現在女兒是有身份的人,自然要坐這裡。
周雪兒也餓壞了,想找個位置坐下,不料,朱玉娥卻說,“你還有沒有一點眼力見,還不快到後面幫忙去。”
奶奶一把拉住她,“雪兒今天回來是客,不需要去後面幫忙。走,奶奶帶你去見見你新嫂子。”
朱玉娥卻上前攔住了,“娘,雪兒身上有晦氣,不能進新房。她不幫忙也行,給她點吃的讓她回去吧,別讓她在我面前晃悠。”
孃的意思周雪兒明白,這是不許她上桌吃酒席呢。她突然覺得,在娘眼裡,在任何時候,自已在這個家都是多餘的。讓自己來參加婚禮,也許壓根就不是孃的意思。
她轉身對奶奶說,“奶奶,你告訴大哥大嫂一聲,就說我已經來過了,讓他不要掛心。您多保重,以後有機會,我再來看您。”
兒媳婦一直不喜歡雪兒,奶奶心裡自然明白,只是,今天是大孫子結婚的大喜日子,雪兒走幾十裡山路回到孃家吃酒席,卻連口熱湯都沒撈著喝,可也太讓人寒心了。
她一把拉住雪兒,“雪兒,好歹還是吃點東西再走吧。”
“奶奶,我不餓,能把送大哥的禮物送過來,我就心滿意足了。”
周雪兒說完,轉過身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個家有她太多的牽掛,卻也帶給她太多的屈辱。她咬著牙,在寒風中走得十分絕決,甚至不想回頭再看一眼。
剛到村口,卻被人叫住了。
她轉過頭,見大哥穿一身嶄新的中山裝,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她心裡頓時湧起一陣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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