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柱拿著鑰匙,頓感責任重大。
他麻利地開啟箱子,箱子裡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用手絹包成長方形的東西,不用說,這就是錢了。
他拿出來,一層一層開啟,厚厚的一沓錢便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週三柱吃了一驚,“娘,你不是一直叫窮嗎,哪來的這麼多錢。”
見朱玉娥咳嗽得緊,周興福只得吱唔著說,“是,是媚兒在城裡的爹孃給的。這些錢你娘一直留著,捨不得用,說是要給二柱娶媳婦,給你上學用。”
“什麼事這麼吵,大過年的,也不讓人睡個痛快覺。”
週二柱伸著懶腰走進來,一見這錢,頓時兩眼放光。
“哇,這麼多錢,我娶媳婦的錢有著落了。”
周興福一見二兒子進來,心裡連連叫苦,幾個兒女中,最不讓人省心的就是這個二兒子週二柱。
這小子唸書不如三柱優秀,幹活不如鐵柱踏實,卻好高騖遠,整天幻想著天上能掉餡餅,想不勞而獲。
這錢要是讓他知道了,這個家恐怕就不得消停了。
他笨嘴拙舌,正不知該怎麼說,老孃卻步履蹣跚著走進來。
“今天是正月初二,媳婦回孃家的日子,鐵柱,你不收拾著跟你媳婦回孃家,還在這裡磨蹭啥。”
周鐵柱老老實實地說,“我娘病了,正準備送她去公社衛生院呢。回孃家的事,就緩緩吧。”
朱玉娥強勢,老太太不是她對手,婆媳關係一直緊張。
老太太撇了一下嘴,“不還有二柱和三柱嗎,讓他們哥倆去送。今年是葉兒第一年嫁進我們家,要是不回去,人家會說閒話的……”
老太太只說了一半就停住了嘴,因為她發現,小孫子手裡正拿著一沓錢。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怪不得家裡這麼窮,原來是有人存了私心,一家人辛苦一年,全讓人攢了私房。”
周興福趕緊替老婆辯解,“娘,你誤會了,這不是柱他娘攢的私房錢,是媚兒在城裡的爹孃給的。”
“媚兒在城裡的爹孃給的,這是啥時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周興福是個老實人,不會撒謊,“就在,就在媚兒走的那天,人家給的。”
老太太眯縫了眼睛,似是在回憶。
“這麼說,這筆錢在雪兒嫁到蕭家以前,就在你們手裡囉。”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就在雪兒出嫁的頭一天。楚家兩口子有錢,出手闊綽大方,一甩手就給了三百,說是對我們養育媚兒的一點補償。”
“作孽啊!”老太太嘴裡喃喃地說著,轉身走了出去。
周鐵柱卻驚呆了,“娘不是說,沒錢退蕭家的彩禮,才讓雪兒嫁過去的嗎?”
他走到母親床前,“你手裡有三百塊錢,卻不肯退給蕭家,硬逼著雪兒跳那個火坑。娘,你咋能這樣?”
週三柱更是怒目賁張,“娘,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一念之私,毀了我和雪兒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