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這次事故，應該由燒窯車間負責任。
一個矮胖中年人抹著冷汗走出來，“李廠長，這事怨不得我們，這次的煤不好燒，窯內溫度達不到，所以，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燒窯車間主任這麼說，工人們頓時都嗤之以鼻，誰都知道燒窯工整天吊兒郎當，不負責任。出了事，上司追究下來，卻把責任推到煤身上。欺負煤不會說話還是咋的？
煤不會說話，卻有人替它開了口。
供應科長大聲說，“煤進廠的時候，化驗室是出了檢驗報告的。我們有證據證明，供應科採購的所有原料都是達標的，你們現在說煤不好燒純粹是血口噴人。”
他氣沖沖地走到一堆磚前，拿起一塊已經翹成弧形的磚說，“大主任，這磚燒成這樣，是不是應該怪我們供應科採購的煤太好燒了。”
所有人都明白，磚燒成這樣，明顯是燒過了頭。
狗咬狗，一嘴毛。
周雪兒沒想到磚廠的情況竟然這麼複雜，她想看看楚嘯天會如何處理這事，因此，也不說話，只凝神傾聽。
只見李明瀚的臉色陰沉得快擰出水來。
這也難怪，燒窯車間主任，供應科，化驗室都是他的嫡系，楚嘯天只稍加點撥，自己人竟然內訌起來了。
他厲聲說，“吵什麼吵，要是吵能解決問題，我跟你們一起吵好了。這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該誰的責任，誰也別想逃。”
楚嘯天拿出一疊材料，揚了揚說，“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供應科和化驗室都收了人家回扣，所以才讓一些不合格的原材料進了料場。燒窯車間管理鬆弛，磚窯裡火都熄了都沒人知道，是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誰也想不到，這個楚嘯天這些天不顯山不露水，竟在暗地裡收集證據。這窯磚全燒成瓷磚，他便趁機發難。
李明瀚額頭的汗水涔涔往下流，他沒想到，楚嘯天竟會亮出這麼一手殺手鐧，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附和說，“楚廠長說得對，產品質量是企業的生命，誰敢營私舞弊，謀取私利，我定不饒他。”
楚嘯天冷著臉說，“供應科長、化驗室主任和燒窯車間主任先停職，把自己的事情交待清楚再作安排。”
話音剛落，四周已是掌聲雷動。
這就是人心所向。
周雪兒此刻看楚嘯天的眼神已經不僅是欽佩了，這個看似儒雅的文士動起手來竟有如此霹靂手段。當著全廠職工的面，李副廠長如何轉圜。
李明瀚果然急了，“楚廠長，這樣做不太妥當吧。他們是磚廠的老人，曾經為磚廠的建設和發展立下汗馬功勞，怎麼能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就把他們全擼下來。”
謝選明大聲說，“李廠長說得對，產品是企業的生命，誰要是敢掐斷我們的生命線，全廠一千多職工都不會答應。”
楚嘯天冷冷地說，“別拿全廠一千多工人說事，我們守著這麼大的家業，卻連自己都養不活，還要吃財政救濟款，顏面何在？要是磚廠毀在咱們手裡，我們這些當家人，是會被釘上歷史的恥辱柱上的。”
李明瀚卻說，“一下子動這麼多部門，要是影響了工作誰負責？”
“當然是我負責！”
楚嘯天加重了語氣，“我是一廠之長，這個責任當然由我來負。讓副職先頂上，主持日常工作。”
掌聲雷動！
工人們沒有發言權，只能用自己的掌聲，表示對廠長英明決策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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