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汪遠航有一點辦法,他都懶得跟這黃毛丫頭浪費時間。可現在不是被逼的嗎,自已剛在工會主席面前信誓旦旦地表示一週之內開工,要是再想不到辦法,老太太沒準真能讓工人掀了他的辦公室。
他欣賞地看著周雪兒,“沒想到,你這丫頭還是個銷售人才。”
劉澤勇終於插上話,“汪廠長,別看周雪兒年輕,她還是磚廠的老闆娘呢。”
汪遠航驚訝得話都說不出來,這樣的小丫頭,應該還是個中學生吧,竟是磚廠的老闆娘。
剎那間他已經對周雪兒刮目相看,這個世界變化太快,快得他都有些看不懂了。
唉,隊辦企業就隊辦企業吧,說不得,只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要是上頭追究起來,自已自有話說。
只是,他是個謹慎的人,臨行前還是有言在先。
“咱們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磚的質量達不到我的要求,我是不會要的。”
周雪兒卻狡黠眼珠子一轉,“汪廠長的意思是說,只要質量合格,你就會要,對吧。”
汪廠長被她逗樂了,“你這丫頭,我說不過你,走吧,前面帶路。”
一行人騎著腳踏車來到玉龍磚廠,大夥兒見了汪遠航的派頭,知道不是凡人,幹得更歡了。
周雪兒把丈夫介紹給汪遠航,“汪廠長,這是我丈夫蕭天霖,也是磚廠廠長。這裡的磚全是他負責燒出來的。”
蕭天霖伸出手,禮貌地跟汪遠航握手,“歡迎你,汪廠長。”
汪遠航上下打量著這一對俊男美女,心裡十分稱奇。這對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一二十歲,卻能撐起一個磚廠,實在是個奇蹟。
他握著蕭天霖的手說,“真是後生可畏啊,你們是我看到的,最年輕的企業家。”
“汪廠長過譽了!”蕭天霖自謙,“走,我帶你參觀一下我們的磚廠。”
大家邊走邊聽蕭天霖介紹。
“這裡的紅土經專家鑑定,是燒紅磚最好的材料,完全不遜色於大河磚廠。這套制磚裝置雖然是從大河淘汰下來的,但經過我們的維修和改造,制磚精度密度都有了很大提高。這座磚窯是我們結合大河磚窯的經驗改造修建的,實踐證明,燒出來的磚,既省煤,又能提高紅磚的合格率……”
汪遠航突然發現,自已以前對隊辦企業確實存在著偏見。這對夫妻如此年輕,說起燒磚卻頭頭是道,最可怕的是,這些幹活的工人,他們的熟練程度完全不亞於專業的磚廠工人,工作效率卻是磚廠的三四倍。
沒有人磨洋工,沒有人交頭接耳,甚至,沒有人停下來看他們一眼。
他感到脊背有些發涼。
農民素來以吃苦耐勞著稱,只要稍微給他們一點陽光,給他們一點點空間,他們釋放出來的能量就足以驚天地,泣鬼神。
僅憑玉龍工人的工作狀態和精氣神,大河磚廠就已經敗下陣來。更何況,玉龍磚廠都是清一色的年輕人,充滿著勃勃生機。沒有歷史包袱,完全是輕裝上陣。
他收斂起心神,頓時回到現實中。
隨手拿起一塊磚,掂了掂,這才狡黠地一笑,“磚我可以要,但價格嘛,卻有待商榷。”
周雪兒鬆了一口氣,“汪廠長果然快人快語,這樣吧,在大河的基礎上,優惠兩釐。不過,結算方式嘛,必須是先款後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