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花認真地說,“吳大隊長以前是治保主任,那個時候叫吳主任,現在就應該叫吳大隊長。”
周雪兒含笑說,“吳大隊長,失敬了。在你走馬上任之前,我覺得你應該去公社學點基本的法律知識。你煽動社員破壞工廠的生產秩序,強搶物資,找個明白人問一下,看看夠判幾年。”
吳二狗一聽,有點發怵,四眼趕緊給他打氣,“別怕,周雪兒這是嚇唬你的。現在是災後重建,社辦企業燒出的磚給社員重建家園,不會有錯。”
他壓低了聲音說,“錯過這村就沒這店,大好的機會,你可不要錯過了。”
吳二狗想起四眼說的能拿回磚廠的話,頓時來了精神。
他學著電影裡英雄人物的形象,戚嚴地把手一揮,“大夥不用怕,都給我上。”
村裡人不管這次有沒有受災,只要到大隊部叫一聲吳大隊長,都能得到一張到磚廠提磚的白條。白條上並沒有註明具體的數量,也就是說,只要你有能耐,能搬多少就是多少。
以前蕭家有劉永華罩著,大夥還不敢怎麼著。現在吳二狗上了臺,村裡不少自作聰明的人都意識到,村裡的天變了。
蕭家這一年來又是開工廠又是辦公司,村裡不少人早妒忌得眼睛發紅。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自然不肯錯過。因此,全家男女老少都出動了,都想著趁這個機會,把修房子的磚搬回家。
因此,吳二狗一聲令下,大夥兒竟一窩蜂地往裡面擠去。
廠內外的兩撥人其實都是村裡的,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不少人還沾親帶故。
馬向東做思想工作簡單粗暴,只告訴廠里人,要是廠裡的磚被人搶走,磚廠就垮了。到時候,周雪兒可拿不出錢發他們工資。
凡事只要跟個人利益掛上鉤,不需要說什麼大道理,他們自然會拿上傢伙跟人拼命。
因此,吳二狗讓人往裡衝,反而激起了他們的鬥志,拿了傢伙就迎上去。
一場惡鬥已經不可避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外面傳來一聲暴喝,“住手!”
這聲音太熟悉了,所有人不由得心頭一凜,扭頭看去,果然是老大隊長劉永華來了。
劉永華在公社衛生院輸了液,感覺好多了,終是放心不下家裡,便讓大兒子劉澤明揹著回家。
不料剛進村,就聽到紅地坡方向傳來一聲槍響。
他心裡暗道,不好,出事了。趕緊吩咐大兒子揹著他來到磚廠。
此刻,劉永華威風凜凜地站在那裡,目光所到之處,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十多年的老大隊長,雖然受了傷,威儀卻不減當年。
“你們想幹什麼,想破壞生產嗎?”
破壞生產這個罪名可不小,弄得不好可是要坐牢的。老大隊長一齣面,不少人便習慣性地覺得自己矮了一截,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有人小心翼翼地辨解,“村裡受了雪災,吳大隊長開了白條,讓我們來提磚。我們只是搬磚回去修房子,沒想過鬧事,更沒想過要破壞生產。”
劉永華怔了一下,“哪個吳大隊長,我怎麼不知道。”
眾人的目光唰地看向吳二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