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驚愕得說不出話來,雖然知道父親會反對,但父親的反應如此劇烈,還是在高原的意料之外。
任清坐在兒子身邊,柔聲說,“高原,你爸也是為了你好。周雪兒那姑娘不適合你,你就忘了她吧。”
母親做了父親一輩子的應聲蟲,在她眼裡,丈夫的話就是聖旨,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
高原懶得跟母親廢話,一言不發地進了自己房間。只是,進門的時候,把門摔得山響,以示抗議。
他十分理智,現在跟父母頂撞沒有任何意義,伺機逃走才是上策。
當天晚上,他該吃吃,該睡睡,順從得像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第二天他父親剛出門,母親還在廚房洗碗,他已經拎了包一口氣逃出了家門。
等他乘坐的長途客運班車徐徐開出車站,他才長吐了一口氣。
……
周雪兒妊娠反應得十分強烈,竟是吃什麼葉什麼。只幾天時間,一張小臉就瘦得令人心疼。
更令人擔心的是,她一天也不肯在家歇著,天天都堅持在磚廠上班。不是在車間就是跑市場,竟一刻都不肯停下來。
李淑珍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親自跑到楚家跟葉清秋商量對策。
楚嘯天卻說,“雪兒心裡苦,想透過工作來發洩,我們就別攔著她了。她現在孕吐,儘量做些清淡可口的飯菜讓她補充些營養,有時間多陪陪她。我們唯一能做的,恐怕只有這些了。”
周鐵柱和週二柱聽到訊息後都來過了。只是,現在蕭家也沒了兒子,說起來也是受害者,想報仇出氣都找不到物件。兄弟二人安慰周雪兒幾句,只得回去。
周雪兒從來沒有感到過,黑夜是如此的漫長。
“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李清照跟丈夫只是暫時別離,而她的丈夫結婚了,新娘卻不是她。
丈夫能否恢復記憶,什麼時候恢復記憶,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數。沒有人能告訴她,未來等待她的,會是什麼樣的命運。
她變得更加少言寡語,在她的生活裡,除了工作,似乎再沒有其他。
馬向東什麼也沒有問,只是上班來得更早了,周雪兒被蕭家兄弟接走後,才肯下班。磚廠其他人更是心照不宣,默默地做事,只希望他周雪兒的痛苦能稍減分毫。
當高原出現在磚廠時,馬向東這個粗壯的農家漢子眼裡竟噙滿了淚水,拉著他的手,重重地握了幾下。
“謝天謝天,有你在,我就輕鬆多了。”
高原自然感到了馬向東此話的含義,他低聲說,“雪兒現在怎麼樣,她還好嗎?”
“不好,一點也不好。”
馬向東沉痛地說,“我知道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希望你能幫她走出這一段人生低谷吧。”
高原一步步走進周雪兒的辦公室,周雪兒抬頭看見他,竟突然淚奔。
“高原,你怎麼來了?”
一向意志堅強如鋼的周雪兒現在竟是如此的無助,高原有一種想要把她摟在懷裡的衝動,但他忍住了,只輕聲說,“雪兒,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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