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娜笑道：“鄭強，你就不能稍微矜持一點嗎？”
鄭強不好意思地說，“你沒見還在進客人嗎，你要矜持，就只能餓肚子。”
好一會兒，才有人拿著選單過來，“幾位，想吃點什麼？”
周雪兒說，“先把桌子收拾了再點菜吧，這一桌子亂七八糟的，哪兒來的食慾。”
服務員陪著笑說，“對不起，店裡人手不夠，實在忙不過來，我這就收拾。”
說著話，服務員手裡也沒閒著。三下五除二，便把桌子收拾出來了。只是，用一張早分不出顏色的抹布擦完桌子，油膩膩的桌面仍令人幾欲作嘔。
裴娜自己到廚房找了張乾淨的毛巾，把桌子重新擦試了一遍，這才作罷。
鄭強笑著說，“娜娜，出門在外，能填飽肚子就行，別的恐怕也顧不得了。”
裴娜苦笑，“原以為我們小縣城才又髒又亂，沒想到省城也這樣，有的地方好像還不如我們縣城的衛生條件。”
凌霄解釋，“以前的飯館都是國營的，吃飯需要糧票，一般人根本沒有條件進飯館。現在國家允許私人開飯館，這一行的門檻又低。只要膽子夠大，是個人都能開飯館。因此，魚龍混雜，良莠不齊也是有的。這裡是車站，城裡其他地方要好得多。”
這裡生意火爆，上菜的速度卻快。轉眼間，他們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飯菜。
周雪兒笑著說，“別講課了，快吃飯吧。”
這裡環境嘈雜，四個人都不肯在這裡作過多停留。匆匆吃完飯，便趕緊離開。
凌霄說，“周總，我替你們安排在糧食招待所，那個地方環境不錯，主要是乾淨，價格我已經跟他們經理談好了，享受職工內部價。”
周雪兒點頭，“難為你想得周到，就先去招待所吧。”
轉了幾路公交車，周雪兒一行才來到糧食局旗下的糧食招待所住下。
周雪兒想起父親說過今天要給二叔打電話，於是跟凌霄約定了明天再去看地段和門面，讓鄭強和裴娜在附近轉轉，便獨自一人去了省供銷總社。
父親說二叔現在是省供銷總社副主任，確實是位高權重，但周雪兒心裡還是不免惴惴。
真是骨肉情深，又怎會在父母五七幹校勞動十八年都老死不相往來，等他們落實政策，恢復工作後，才打一個電話。雖然說，爺爺奶奶都不在了，兄弟姐妹之間便成了親戚，再不是一家人。但這樣的親情，卻未免淡薄。
因此，周雪兒對這個二叔，並不抱希望。去供銷社找他，不過是禮節性拜訪而已。周雪兒是商人，深知多一個朋友就多一條路的道理，何況還是骨肉至親。
來到供銷總社，這才發現，省供銷總社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氣勢磅薄，而是一座毫不起眼的老舊院子。
周雪兒剛要進去，便被一個老頭喝住了，“幹什麼的？”
周雪兒微笑，“我來找楚主任。”
老頭子見她手裡拎著一塑膠網兜土特產，一看就是從鄉下來的，頓時一眼警惕地看著她，直盯得周雪兒心裡直發毛。
半晌，老頭才說，“你是什麼人，找楚主任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