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啟動,駛入了漢州擁擠的車流中,朝著沈氏集團的大樓開去。
……
另一邊。
江野騎著那輛嶄新的寶馬水鳥摩托車,並沒有急著回自己租住的公寓,而是沿著漢州的沿江大道漫無目的地騎行著。
十二月的江風冷得刺骨,呼嘯著從頭盔的縫隙裡灌進來,但吹在身上,卻讓江野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在江邊的一個露天觀景臺旁停了下來,熄了火,把沉重的頭盔摘下來掛在車把上。
江野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十塊錢的紅塔山,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煙霧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就像他那七年荒唐的婚姻一樣,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轉過頭,看著摩托車後視鏡裡的自己。
額頭上那道被菸灰缸砸出來的傷口,血已經徹底止住了,結成了一塊暗紅色的血痂,橫在眉骨上方,讓他原本就有些硬朗的五官平添了幾分冷厲。
看著這道疤,江野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沈心語那張充滿仇恨和厭惡的小臉。
其實,在今天早上回別墅拿協議之前,江野心裡對這個女兒多少還是有些放不下的。
畢竟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親生骨肉。
可是,當那個沉甸甸的金屬菸灰缸砸在自己頭上的那一刻,當沈心語躲在顧子墨懷裡,指著他的鼻子喊著“不許欺負子墨爸爸”、“你是個壞人,你滾出我家”的那一刻。
江野的心,徹底涼透了。
就像是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當頭澆下,瞬間澆滅了他心裡最後一絲名為“父愛”的火星。
“養不熟的白眼狼,隨她媽,骨子裡都是冷血的。”
江野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的血痂,眼神變得無比平靜。
無所謂了。
既然她們母女倆都覺得顧子墨好,那就讓顧子墨去給她們當牛做馬吧。
在法律上,他已經放棄了撫養權,以後每個月按時把五千塊錢的撫養費打過去,盡到一個生物學父親的撫養義務,這就足夠了。多一分錢,多一點關心,他都不會再給。
想通了這一點,江野突然覺得渾身上下一陣輕鬆。
就像是揹著一座大山在泥濘裡走了七年,今天終於把這座山給卸下來了。
他仔細想了想,現在不用操心沈心語的教育了,不用每天晚上輔導那些讓人高血壓的小學數學題了;不用管她的生活起居了,不用每天早上六點爬起來變著花樣做兒童營養早餐了;也不用每天卡著點去學校門口排隊接送了。
不用看沈清寒的冷臉,不用聽丈母孃的冷嘲熱諷。
放下這一切之後,江野反倒是覺得十分輕鬆,連呼吸的空氣都透著一股自由的味道。
他拿出手機,翻出一個備註為“雷子”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粗獷而恭敬的聲音:“老闆?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嫂子沒給您安排家務活啊?”
“別提她了,出來陪我喝點。”江野吐出一口菸圈,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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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