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妹妹這番沒心沒肺的歡呼,沈清寒的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根本不是滋味。
高興嗎?
解脫嗎?
如果是半個月前,她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或許會覺得如釋重負。
可是現在,整整兩個星期過去了,沈清寒才真正體會到,江野的離開,對她的生活造成了多麼巨大的衝擊。
一方面,江野是真的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從她的生活中退出了。
雖然江野走的時候,把女兒沈心語的各種醫療費用、康復費用全都一次性結清了,甚至把女兒未來的生活安排得妥妥當當。
但是,除了女兒的事情之外,江野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沈清寒發現,自己竟然極其不習慣沒有江野的日子。
以前每天早上起床,餐桌上永遠擺著溫度剛剛好的早餐;她換下來的髒衣服,永遠會在第二天洗得乾乾淨淨、熨燙得平平整整地掛在衣櫃裡;她晚上應酬喝多了胃痛,總會有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遞到手邊。
可是這兩個星期,別墅裡的下水道堵了沒人修,院子裡的草坪長荒了沒人剪。她每天拖著疲憊的身體下班回家,面對的只有冷冰冰的牆壁和空蕩蕩的廚房。
那種深入骨髓的習慣被生生剝離的感覺,讓沈清寒感到一陣陣的恐慌和空虛。
而另一方面,更讓沈清寒感到不安和苦澀的,是江野的變化。
現在的江野,哪裡還是以前那個任由她呼來喝去、打罵不還口的廢物司機?
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在飯店江野買單;
還有在奶奶的壽宴上,江野送出來的小金佛。
還有面對崑崙資本雷橫時那種平起平坐、甚至隱隱居高臨下的氣場。
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上位者氣質,完全顛覆了沈清寒對他的認知。
沈清寒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七年來,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自己的丈夫。她引以為傲的沈氏集團,在現在的江野面前,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啪!”
就在沈清寒心亂如麻的時候,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客廳裡驟然響起。
趙玉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她氣得渾身發抖,一柺杖狠狠地扇在了沈清寒的屁股上。
“媽!您幹什麼打孩子啊!”歐玉琴驚呼一聲,趕緊衝過去護住女兒。
沈清寒滿臉委屈地看著奶奶。
“我打醒這個不知好歹的蠢貨!”趙玉蘭氣得用柺杖把地板杵得震天響,指著沈清寒的鼻子破口大罵,
“離婚?誰給你的膽子離婚的?!江野在咱們家當牛做馬七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為了外面那個花言巧語的顧子墨,竟然把自己的結髮丈夫給趕出家門!你……你簡直是糊塗透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