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看著杯子裡黑色的液體，胸口微微起伏著。
江野坐在她的對面，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
足足過了五分鐘。
夏雨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野……”
她抬起頭，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清脆幹練，而是帶上了一絲沙啞和苦澀。
“那天……在燕京會議中心，我沒有當場拒絕王思哲的表白，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貪慕虛榮、為了利益可以出賣感情的女人？”
聽到這句話，江野的眼神微微一動，但他依然沒有開口。
夏雨苦笑了一聲，眼眶開始泛紅。
她將那天在燕京會議中心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那天，王思哲在後臺找到了我。他拿出了藍海集團最大的債務違約合同，還有幾家核心供應商的斷供威脅信。”
夏雨的聲音微微發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告訴我，如果我敢在臺上當眾拒絕他，讓王家下不來臺。第二天一早，藍海集團就會面臨全面的資金鍊斷裂，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就會徹底破產清算，甚至我父親還會面臨牢獄之災！”
“江野，我當時真的沒有辦法……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爸去死。我只能選擇沉默，我只是想拖延時間，想穩住王家，然後再想辦法破局。”
夏雨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滴落在白色的西裝上，暈開一朵暗色的水花。
“會議一結束，我就立刻甩開了王思哲。我連夜包了一輛車，像瘋了一樣趕回漢州。”
“我想當面跟你解釋清楚，我想告訴你我心裡的苦衷。”
夏雨抬起手，胡亂地擦了一把眼淚，目光死死地盯著江野，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和悔恨。
“當我趕到漢州江邊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場滿級煙花秀。”
“我看到了無人機在夜空中拼出的那句‘我願給你整個世界’。”
“那一刻，我以為我趕上了。我以為那是你給我的驚喜，我以為只要我跑過去抱住你，一切都還來得及。”
夏雨的聲音徹底哽咽了，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著。
“可是……當我跑到那裡的時候，江邊空無一人。”
“我瘋狂地撥打你的電話，可是手機裡傳來的，只有那句冰冷的‘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江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你，我真的只是想保住我父親的基業。”
夏雨放下雙手，紅著眼眶，淚眼婆娑地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聲音裡透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那場煙花秀……我看到了。”
“可是，我卻把你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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