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安全感頓時濃厚了許多。
他一屁股坐下,拿起自己的碗,從鍋裡撈起剩下的兔肉和湯。
那是些帶著碎骨的肉,沒什麼嚼頭,但依舊能嚐到肉味。
他大口地吃著,視線卻始終落在對面的小人兒身上。
歲歲正專心致志地對付著碗裡的兔腿。
她的小手還不太會用筷子,乾脆直接用手抓著骨頭。
她張開小嘴,用還沒長齊的乳牙一點一點地、極其珍惜地啃著上面的肉。
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很慢,彷彿要把那點肉香在嘴裡含到天荒地老。
滾燙的兔肉湯下了肚,像一團小小的火,在她冰冷的五臟六腑裡燃燒起來。
那股暖意順著血液流遍四肢百骸,讓她常年冰涼的手腳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蒼白得像紙一樣的小臉也漸漸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像是雪地裡開出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她吃得很滿足。
小小的眉眼彎起來,像天邊的小月牙。
陸錚看著她,啃骨頭的動作不知不覺就停了下來。
他不由得想起不久前第一次見到歲歲的場景。
陸梅把這個三歲半的孩子,像扔垃圾一樣扔在門口大槐樹的雪地裡。
她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身上只穿著一件滿是破洞的單衣。
臉和嘴唇都凍得發紫,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如果他晚看到半個小時,不,十分鐘,這個小東西就會變成一具僵硬的屍體。
他把她抱回來的時候,她輕得像一捧乾枯的茅草,身上沒有四兩肉,全是硌手的骨頭。
現在,她正捧著一碗肉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有了活氣。
陸錚粗糲的心像是被這碗肉湯的熱氣給泡軟了。
他看著火塘裡跳動的火焰,又看看歲歲滿足的小臉,不由得捏緊了手裡的筷子。
只要他陸錚還有一口氣在。
他發誓!
一定要讓這個懂事得讓人心尖發疼的小糰子頓頓都能吃上肉。
溫馨的氣氛在低矮的茅屋裡靜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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