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香甜的羊奶滑過喉嚨，衝進空蕩蕩的胃裡。
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己像是從冰窖裡被撈出來，渾身上下都舒坦了。
喝完羊奶，狗子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翻江倒海。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想過陸錚聽到這個訊息會暴怒，會驚慌，會立刻帶著孩子跑路。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陸錚會這麼鎮定，彷彿馬三那夥窮兇極惡的亡命徒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跳樑小醜。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魄比單純的兇狠更能震懾人心。
狗子把碗穩穩地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聲音裡的慌亂和恐懼已經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濃濃的敬畏。
“崢哥，馬三那夥人不是善茬，他們是外地流竄過來的，下手沒輕沒重，就是一群瘋狗。”
他壓低了聲音，急切地說道。
“他們人多，我親眼看見的，至少有七八個，個個手裡都抄著傢伙。”
“彪哥說你千萬不能跟他們硬碰硬，好漢不吃眼前虧。”
“你的貨路寬，就算不走鎮上，也能想別的辦法，犯不著為這點事把命搭進去。”
這番話是陳彪在醫院昏迷前抓著他的手，反覆叮囑的。
陳彪知道陸錚的脾氣，他怕陸錚犯渾。
陸錚拉過一張板凳，大馬金刀地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塊磨刀石，開始不緊不慢地磨起了他那把砍柴刀。
“噌……噌……”
磨刀石和刀鋒摩擦，發出的聲音刺耳，一下一下像是刮在人的心上。
屋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我陸錚沒讀過書，不懂什麼大道理。”
陸錚頭也不抬，眼睛盯著手裡的刀刃，聲音低沉。
“我就認一個死理。”
“陳彪信我，把他的身家性命交給我這條線。”
“我接了，就不能斷。”
“別人敬我一尺，我敬別人一丈，別人要是想踩著我的腦袋吃肉……”
他手裡的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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