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火堆燒得正旺,噼裡啪啦地跳動著。
火光映照下,陸錚那個小畜生正拿著一條烤得金黃流油的兔腿,往歲歲那個賠錢貨的嘴裡喂。
那兔腿比小丫頭的臉都大,烤得外皮焦酥,裡面的肉汁“滋滋”地往外冒。
油脂順著歲歲紅嘟嘟的嘴角往下滴,亮晶晶地掛在她下巴上。
賠錢貨的小嘴吃得滿是油光,腮幫子一鼓一鼓,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一條縫。
她嘴裡發出滿足的“哼哧”聲,像只吃飽了的小豬崽。
陸錚的臉上帶著笑,溫柔地看著她,時不時用粗糙的手指擦去她嘴角的油漬。
陸大強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腳邊那個沾滿泥土、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麵窩窩頭。
那窩窩頭在地上顯得那麼不起眼,那麼醜陋,那麼令人作嘔。
再抬頭,他目光死死地盯著歲歲嘴裡那塊肥得流油的兔肉。
一股毒火,“轟”的一下從他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嫉妒像野草一樣瘋長,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好啊,他這個陸家長子每天累死累活,只能啃石頭一樣的窩窩頭,還要躲躲藏藏地躲懶?
而那個煞星陸錚和那個賠錢貨竟然能躲在這種地方吃獨食!吃這麼好的肉!
他的眼珠子瞬間就紅了,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憤怒和不甘。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生生擠出幾道血痕。
可疼痛卻絲毫無法緩解他心頭的恨意。
不對勁!
他心裡的恨意越燒越旺,腦子卻突然閃過一絲清明。
現在是春耕時節,隊裡的人都在忙著下地。
田裡的野兔子早就被嚇跑了,哪有那麼容易打到?
這大半個月來,他連根兔子毛都沒見著,這陸錚打哪兒弄來這麼多兔子?
還是三隻這麼肥的!
他剛才可是看到了,火堆邊還放著兩隻沒烤完的兔子。
一個極其陰暗的念頭在他腦子裡瘋狂滋生。
這些兔子肯定不是山裡打的!
它們定是吃了大隊集體地裡的麥苗長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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