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緊牙關，下巴繃成一條直線，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整個人像一尊泥塑的雕像，一動不動地抵著搖搖欲墜的房梁。
他的嘴唇緊緊抿著，一點血色都沒有。
歲歲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舅舅的嘴唇乾裂著，毫無血色，像是寒冬裡枯萎的樹皮。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與臉上的泥汙形成鮮明對比。
那張熟悉的、總是帶著笑意的臉，此刻卻寫滿了疲憊和堅毅。
舅舅的臉髒了，舅舅在淋雨。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小手輕輕地揪了一下，酸酸的，漲漲的。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心疼。
她看著舅舅被雨水和泥巴覆蓋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去幫他擦乾淨。
小小的眉毛皺了起來，她的鼻尖也開始發酸。
她不明白舅舅為什麼要這樣，但她知道，舅舅一定很辛苦。
小糰子努力地將自己的小胳膊從緊實的棉被縫隙裡往外擠，可棉被被陸錚的胳膊箍得太緊了，像一道牢不可破的繭。
歲歲的小身體在裡面扭動著，用盡全身的力氣。
她的臉憋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裡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像一隻被卡住的小獸。
她的小手在狹窄的縫隙裡艱難地一點點往外挪，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空氣，讓她又是一哆嗦。
這個過程有點艱難，她憋紅了小臉，哼哧哼哧地用力，終於，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成功地伸了出來。
那隻小手嫩白細軟，與周圍粗糙的棉被形成了鮮明對比。
它像一朵剛剛綻放的小花，在狂風暴雨中努力伸展開來。
小手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裡，立刻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歲歲卻顧不上這些。
她高高地舉起小手，小心翼翼地朝著陸錚的臉伸了過去。
那隻小手掌心向上，像一朵盛開的蓮花，緩緩地靠近陸錚。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
溫暖乾燥的、帶著奶香味的小手掌輕輕地貼上了陸錚冰冷粗糙的眉骨。
指尖觸碰到陸錚冰冷的皮膚，歲歲的小手立刻感受到了那份徹骨的寒意。
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更用力地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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