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拉過一把木椅子，大刀闊斧地坐下。
他把歲歲抱在懷裡，安穩地放在腿上。
“我不來要飯，也不開介紹信。我來買地皮。”陸錚直視著王大發。
王大發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買地皮？你買什麼地皮？”
“鎮東頭那個廢棄的國營糧站，聽說產權歸你管。”陸錚語氣平穩，沒有絲毫波瀾。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隨後，王大發爆發出誇張的嗤笑聲。
“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你一個鄉下泥腿子，跑這來說要買糧站？”
王大發笑得直拍桌子，連茶缸裡的水都濺出來幾滴。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指著陸錚的鼻子。
“你當那是菜市場買蘿蔔呢？張嘴就買糧站？”
“你瞧瞧你這身打扮，全身上下加起來有兩塊錢嗎？你那點工分，夠買糧站裡的一塊磚嗎？”
王大發站起身，指著窗外糧站的方向。
“那可是幾百平米的大院子，青磚大瓦房！你跑這來拿我尋開心是不是？信不信我叫保衛科把你抓去勞動改造！”
陸錚坐在椅子上，任由王大發嘲笑，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只等對方笑夠了才開口。
“現在政策鬆動了，閒置的公家資產可以對外轉讓，開個價吧。”
王大發收起笑容，滿臉鄙夷地看著陸錚。
“政策鬆動那也是給有單位、有背景的人準備的，你算哪根蔥？”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陸錚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告訴你，那個地方，連地皮帶紅頭產權，要這個數！”
王大發伸出兩隻手，比劃了一個“八”的數字。
“八千塊！你見過八千塊錢長什麼樣嗎？把你全村賣了都不夠湊個零頭的！”
“就你這窮酸樣，還敢跑這來大言不慚。趕緊滾回你的鄉下種地去，別在這礙我的眼！”
王大發越說越囂張，唾沫星子亂飛。
他平時在公社裡作威作福慣了，最看不起這些鄉下人。
更何況那個糧站早有人打過招呼了，他不過是藉著這個由頭，好好耍耍威風。
陸錚依舊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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