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剛撕下一塊最嫩的魚腹肉,挑乾淨了裡頭的幾根小刺,遞到歲歲嘴邊。
小丫頭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咬住。
外焦裡嫩的魚肉在嘴裡化開,鮮香四溢。
歲歲吃得滿嘴是油,兩邊臉頰鼓鼓囊囊的,開心得連腳上的白襪子都在半空中晃悠。
就在這溫馨的當口,水面翻滾得越來越厲害。
綠油油的潭水被底下的龐然大物攪得渾濁不堪。
一浪高過一浪的水花拍打著岸邊的碎石,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水底的泥沙全被翻了上來,水草跟著打著旋兒。
陸錚把手裡吃了一半的烤魚往地上一扔。
他長腿往後一跨,寬闊的後背把歲歲擋得嚴嚴實實。
糙漢子渾身的肌肉繃得像一塊塊鐵疙瘩,連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都撐得滿滿當當。
他右手反握著那把開了刃的獵刀,刀尖直指水面。
常年在大山裡打獵練就的野性直覺告訴他,底下的東西是個不好惹的大傢伙。
陸錚雙眼死死盯著那團越來越近的黑影,隨時準備撲上去肉搏。
他絕不準任何東西傷到歲歲半根頭髮,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得剁下對方一塊肉。
隨著“嘩啦”一聲響天徹地的大動靜,水潭中心的水面徹底被頂破了。
漫天的水花飛濺到半空中,劈頭蓋臉地往岸上砸,把岸邊的野草都壓彎了腰。
陸錚用寬大的左手護住歲歲的腦袋,擋開飛來的水珠。
黑沉的眼眸一錯不錯地盯著那個破水而出的龐然大物。
水霧被山風吹散。
那個大如小汽車的黑影終於完全浮出了水面,把這一方水潭佔去了一大半,真容顯露無疑。
哪是什麼吃人的長毛水怪。
那是一隻體型大得離譜的百年老蚌。
老蚌的外殼呈現出古老深邃的青黑色。上面長滿了厚厚的青苔和一串串不知名的水草。
隨著它浮出水面,水草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綠水,在水面上砸出一圈圈波紋。
蚌殼表面的紋路粗糙得像老樹皮,層層疊疊,寫滿了歲月的痕跡。
水面上的陽光打在蚌殼上,反射出幽幽的暗光。
這玩意兒活在這深潭底下,指不定比杏花村的年頭還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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