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單手開啟信封，抽出那張蓋著鮮紅大印的紅頭批文。
他將這張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紙，平鋪在劉隊長的辦公桌上。
“劉隊長，我不是投機倒把的盲流子。”
“我是受縣裡特批，給鎮上老百姓解決緊俏物資的。”
“這是孫縣長親自蓋章的紅頭批文，你過目。”
陸錚的嗓音平穩，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劉隊長起初還不在意，瞥了一眼桌上的紙。
當他看清頂端縣人民政府幾個紅字，還有落款處那方鮮紅的縣長私人印章時。
劉隊長驚得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動作太猛，身後的木頭椅子被帶倒在地，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劉隊長顧不上扶椅子，雙手在舊軍裝的褲腿上用力蹭了兩下。
他才雙手捧起那張紅頭批文，湊到眼前仔細看。
字跡蒼勁有力，印泥鮮紅刺眼，這絕不是偽造的。
劉隊長那張黑紅的臉漲得通紅，態度變得肅然起敬。
“這……這是孫縣長親自批的條子！”
劉隊長嚥了口唾沫，看向陸錚的眼神全變了。
他把批文恭恭敬敬地放回桌上，站直了身子。
“陸同志，剛才是我態度不好，我給你賠個不是。”
劉隊長是個直腸子，有錯就認，絕不含糊。
“既然是縣裡特批的採購任務，那這活兒我們運輸大隊理應配合。”
劉隊長搓了搓手，面露難色。
“可是陸同志，我們也有難處。”
“出車需要公家的指標批條，這趟去鎮上路途不近。”
“油費和車輛損耗，沒有公家賬目的指標，我沒法去財務科報銷。”
“車隊不能違反財務紀律，這賬面上的大窟窿，我填不上啊。”
劉隊長說的是實情，那個年代，一滴汽油比金子還貴。
沒有指標，誰也不敢私自開著空車滿街跑。
陸錚聽完，沒有半點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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