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繁看著指尖的那滴血,嘆了口長長的氣,“做鬼五百載,敗於一滴血。我恨!”
庾稚水突然指了指她的脖子,說:“老大,你的脖子上,好像血量還挺充足的。”
葉輕繁伸手一摸,溼粘的觸感又讓她一喜。
有了血,葉輕繁立刻以血入符,唸咒催動,然後將兩張黃中帶紅的虛影符分別落到了樹下的那兩具身體上。
黃符落下立刻消失不見,蕭鏡清和庾稚水的魂兒也被“嗖”地一下吸走了。
隨即,那兩具原本一動不動的身體,緩緩動了動,然後互相對視一眼,都咧嘴笑了。
葉輕繁雙臂交抱在胸前,踢了踢他們的腿,“喂,醒了就趕緊起來!該辦正事兒了。”
兩人撐地扶樹站了起來,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蕭鏡清走到馬車跟前,看了一會兒後,抬腳在車轅上踹了一腳。
“老大,拉車的馬兒不知是跑了,還是被人騎走了,反正是沒有了。咱們怎麼走?”
葉輕繁掀開轎門簾往裡看了看,滿眼嫌棄地撇了撇嘴角。
放下簾子,說:“現在我不但是你們的老大,還是你們的小姐。所以,要麼我坐車你們倆當馬兒拉我,要麼你們倆揹我。反正我這剛‘死過’的瘦弱身體,是走不動的。”
蕭鏡清頭撇向一邊,小聲嘟囔:“好像誰的身體沒死過一樣。”
“老大,我跟蕭鏡清先拉你一段兒,等到了鎮子上,把這破馬車賣了。有錢了,咱租個驢車回盛京城。你看行不?”庾稚水說。
葉輕繁贊同地點著頭,露出了認可的微笑,“還是有文化的新鬼腦子比較好使。那走吧!咱們替那姑娘討一番公道!”
“對了,你們要謹記,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地府的無臉鬼,而是葉輕繁。你們該叫我小姐,而不是老大,明白?”
“是,小姐請上車!”
等葉輕繁上車後,蕭鏡清和庾稚水抬起橫木的兩端,拉著馬車晃噹晃噹出了叢林,上了官道。
坐在車廂裡的葉輕繁,閉眼靠在廂壁上,捋著腦子裡葉輕繁的那點記憶。
這抹記憶,還是閻王從原主葉輕繁那裡抽取後放入她腦中的。
這個十七歲的可憐姑娘,本是盛京雲陽侯府的嫡出千金大小姐。
可惜三歲那年,母親生弟弟時難產而亡。
弟弟才半歲,父親葉重之便扶了妾室江凌月為正妻。
弟弟週歲剛過,江凌月說服了葉重之,將他們姐弟倆送出了侯府。
葉伏流被送到利州老家,葉輕繁則被送到了壩溪莊子上。
在葉輕繁的記憶裡,沒有一歲以後的葉伏流半個畫面。
她進了莊子,就再沒能出了莊子一步。
四歲的葉輕繁,過得比下人的孩子還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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