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目光幽深地看著葉輕繁:她要是個男的,他真的會把人直接從窗戶裡扔出去。
他連喝了兩杯酒,忍下了心口的那股火,說:“出了這個門,你要還敢口無遮攔說這麼猖狂忤逆的話,神仙都救不了你。”
“當皇帝的,心眼兒這麼小?”
餘燼拿筷子在她頭上敲了一下,“這是心眼大小的問題嗎?你剛才那話要是傳出去,你葉家九族都不夠誅的。”
“哦。”
看到葉輕繁有些蔫了下去,餘燼笑了一下,說:“本來準備明天去雲陽侯府找你一趟的,既然現在碰上了,那就省我再跑一趟了。”
葉輕繁“噌”地直起了腰,笑著問:“找我什麼事呀?”
“你弟弟,找到了。”
“這麼快!”葉輕繁笑得眉眼微微彎起,“還是你的人辦事效率高!要是我找別人,估計這會兒都還在去程的路上呢!”
說著,葉輕繁給自己倒了杯酒,端起來朝餘燼一敬,“將軍,感謝!敬你一杯!”
餘燼將她手裡的酒杯奪了過來,一口喝下,“長這麼矮還喝酒。”
葉輕繁瞪了他一眼,小聲嘟囔,“矮怎麼就沒資格喝酒了……”
“你弟弟很好,不用擔心。”餘燼像是沒聽見葉輕繁的嘟囔,說道。
“具體說說。”
“我的人查到,葉伏流被送到利州葉家一個膝下無子的旁支家中。
“但收養葉伏流的第三年,這個旁支的夫人和小妾都懷上了身孕,葉伏流這個養子就不被重視了。
“葉伏流七歲時,養父家裡已經有了二子三女,就想把葉伏流趕出家中。
“據街坊四鄰的說法,自從那旁支有了自己的子女後,對葉伏流非打即罵。雖不至於缺衣少食,但得到的也是最差的。”
餘燼看了眼早已放下筷子認真聽著的葉輕繁,見她臉上並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於是垂下眼眸接著說:“後來,旁支剛四歲的孩子都開始啟蒙了,八歲的葉伏流仍大字不識一個,在家裡成了……一個下人般的存在。
“後來,因為和弟弟吵架,葉伏流不小心將人推倒在地撞破了頭,他被徹底趕了出去。
“葉伏流沒地方去,成了利州的一名小乞丐。”
說到這裡,餘燼看到葉輕繁垂著的睫毛微微地動了動,整個人好像沉了下來,雙唇慢慢抿緊。
她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也慢慢握成了拳,骨節突出泛白。
“行乞三個月後,葉伏流遇到了當地一所書院的夫子舒漸行。他把葉伏流帶回了書院,做了他的侍童。
“現在的葉伏流,已經是秀才身份,等今秋參加了鄉試,若中榜的話,就是舉人了。”
說完,餘燼自己先鬆了一口氣,然後才朝葉輕繁看去。
葉輕繁一直垂著雙眸,沒有說話,他也沒問,只自顧自地喝酒。
餘燼想起了他兩個早已戰死沙場的兄長。當時尚算年幼的他,得知兄長死了,也曾哭得兩天不吃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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