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鎮定地笑了笑,說:“庾嬤嬤,夫人和我們小姐正在歇息,能不能晚會兒再來?”
庾稚水也回以禮貌卻疏離的笑笑,“不能。周嬤嬤,我也是聽主子命令辦事的。而且,你也知道,我要是事辦不好,大小姐肯定不會給我們好下場的!所以,周嬤嬤,你有這時間跟我拉扯,還不如去把江姨娘和二小姐喊起來,以免待會兒我們多有衝撞。”
周嬤嬤和憐雪對視了一眼,知道肯定是攔不住庾稚水等人了,於是準備去把主子喊醒。
“快!兩人一組,對著嫁妝單子找,不能漏掉任何一樣!”
“是,庾嬤嬤!”
走了幾步的周嬤嬤一回頭,看到每兩人手裡都有一份長長的嫁妝單子!
庾稚水對上她迷茫不解的眼神,笑著道:“夫人的嫁妝太多,所以我就謄抄了幾份,這樣找的速度也快些。你說對吧,周嬤嬤?”
周嬤嬤尷尬地笑笑,點了點頭,然後快步進了屋裡。
葉凝嵐和江凌月二人由各自的婢女攙扶著,站在了屋外的院子裡,看著下人一趟趟地從屋裡往外搬東西。
“侯嬤嬤,青棠院總的不就三個下人嗎?怎麼來了這麼多?”
“夫人,現在只要大小姐說一聲,怕是全府的下人都不敢不聽派遣。”
江凌月氣得習慣性想攥拳,下一瞬卻疼得直倒抽涼氣。
她竟忘了自己的小拇指被葉輕繁砍掉,現在一用力傷口就疼得厲害!
等庾稚水等人抬著一箱又一箱的東西離開聞鶯院後,葉凝嵐有些恍然地走進屋裡,發現屋裡多半東西都被拿走了!
回到臥房,看到被開啟的首飾匣子,裡邊好幾套珍稀的頭面也沒有了!
她有些失神地頹坐在梳妝檯前,說:“周嬤嬤,母親竟然拿了葉輕繁母親那麼多的嫁妝嗎?”
周嬤嬤看到葉凝嵐這副模樣,心裡不免難受。
她輕輕撫著葉凝嵐後背上的秀髮,溫聲道:“小姐,沒關係的。以前夫人送來這些,你也不知道是先夫人的嫁妝。現在,還回去,也沒事。”
周嬤嬤知道,在十幾年如一日的教養下,葉凝嵐雖心底多少有些心高氣傲,但外在氣質卻是分外淡然脫俗。
葉凝嵐在侯府長大,從小吃穿用度都是上好的。可以說只要侯府得了好東西,都會第一時間送到葉凝嵐面前來。
葉凝嵐有著自己的心氣。
相比於失去,她此刻更感到羞愧。
“周嬤嬤,”葉凝嵐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輕聲道,“我覺得,我所謂的的高傲和自尊,今天被踩碎了。今天讓我覺得,我十六年的自持清傲,很可笑。”
“小姐,沒事啊!不要緊的,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你最好的嫁妝,是你的才學,是你的容貌!”
葉凝嵐緩緩搖著頭,兩行清淚流落兩頰,“周嬤嬤,母親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明白……”
周嬤嬤重重嘆了口氣,說:“小姐,夫人是一府主母,她……有她的考量吧。”
雖然這麼說,但周嬤嬤心裡比誰都清楚,江凌月的出身,就決定了她沒有大格局。
特別是現在,江凌月還在院子裡大罵葉輕繁,完全沒有一個侯府主母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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