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院子,走過簷廊,穿過操練場,走過曲水小院,繞過一片花圃地,終於來到了一個小院門外。
走過院門,葉輕繁看到一個穿著灰色衣袍男子,手裡拿著一個缽,正在往一個不大的魚池裡投餵魚食。
男子頭戴銀色素簪冠。傍晚柔和的陽光打在他的側臉,眉秀鼻挺,朗目溫潤,唇角含光。
葉輕繁沒想到,舒漸行會是這麼年輕!
目光再往下看,發現他坐著的,是一把簡易輪椅。
似是聽見了聲響,舒漸行轉頭往院門處看了過來。
他唇角揚起,露出一個溫柔好看的笑容,“來了。”
聲音比他整個人還要溫潤,嗓間微微的沙啞,給溫潤添了幾分厚沉的滄桑底色。
他的一聲“來了”,去掉了所有的寒暄。不像是面對一個陌生人,而像是在迎接一箇舊友。
葉伏流接過了舒漸行手裡的缽,放到一邊的假山上,然後扶過他的輪椅,將舒漸行轉向了葉輕繁。
葉輕繁對著舒漸行微微屈膝行了禮,“見過舒夫子。”
“葉小姐客氣了。這邊請。”
葉伏流推著舒漸行,往一邊的石桌走去,葉輕繁在身後跟上。
“伏流,你去幫忙把葉小姐帶來的東西放好。”
“好的,老師。”
舒漸行伸手,四指併攏,拇指微彎,朝對面的石凳指了指,“葉小姐請坐。”
面對舒漸行這樣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溫潤公子,一貫大咧毛糙天地是我家的葉輕繁,倒有些拘謹了。
但凡他是昨日遇到的那位嚴夫子那樣的人,她也是不會有半分不自在的。
葉輕繁的雙手,端端地放在了桌下的雙腿上,嘴角的笑僵硬得都快掛不住了。
“我聽伏流說,你是來接他回侯府?”
“是。他是侯府嫡子,理應得到他該擁有的東西。”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理應。”
“舒夫子……不想讓葉伏流跟我回去?”
“伏流是個獨立的人,他也長大了,自己可以做決定。如果我的想法能左右他的決定,那說明他的心智,還不足以支撐他在盛京行走立足。”
“他還有我。”
舒漸行看著葉輕繁,眸光溫潤如夕陽,“葉小姐,盛京的花間樓,可還開著?”
葉輕繁微愣,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隨即笑著答道:“開著呢。我和朋友,時不時會去花間樓吃飯。舒夫子去過?”
舒漸行微微轉頭,目光投向遠處,淡淡的笑意依舊溫和沉靜,“很多年前,去過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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