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舒漸行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了葉伏流的問題。
“好。我相信老師。”
“伏流,其實,你心裡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嗎?”
葉伏流在舒漸行看不到的背後,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道:“老師,她說明日要帶您一起上山採菊,她能做到嗎?”
舒漸行抬頭望月,一片烏雲正緩緩移開,被遮了一半的月輝慢慢顯露,月華盈盈。
他眨了下眼睛,溫和而笑,“她能。”
第二天,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的葉伏流,回到了後院。
舒漸行看他有些氣惱的樣子,放下了手裡的書卷,“那個處驚不變的小孩,竟會因為這麼點小事生氣了?”
“老師,巳時都過了,她卻還沒來。我看,她壓根就是沒想到法子帶著您上山,沒臉再來見您。”
“嗯,不錯,有點孩子氣了。”
“老師,她失約了,您不生氣嗎?”
“現在才剛過巳時,你怎麼能說她失約呢?”
“可她明明說一早就過來的……”
舒漸行看了看葉伏流一副氣鼓鼓的表情,微微笑了笑,然後繼續看起了書卷。
葉伏流跟著他六年多,性子沉穩冷靜得不像個孩子。
以前葉伏流年紀小,舒漸行還擔心他以後會不會太過內向陰鬱,科舉之路走不遠。
後來,他發現葉伏流只是因為經歷坎坷,成熟得太早。冷靜沉著的性子,倒讓他更能精心學習,學得也比別人更快更好。
他擔心的內向陰鬱,在葉伏流身上也沒有出現。葉伏流和同窗、和外人的接觸,知書達理,溫和謙恭,是讀書人該有的樣子。
只是,從八歲到如今十四歲,葉伏流都像一個小大人,從來都不曾是一個孩子。
如今挺好,會因為一點點小事,如孩童那般氣惱了。
舒漸行又想起葉輕繁,雖然身型瘦小,但笑容燦若驕陽。
又過了差不多一炷香時間,有人來報說葉輕繁在書院外等著了。
舒漸行放下書卷,笑著看向葉伏流,“你看,她沒失約。走吧。”
葉伏流放下手裡的筆,起身拿了揹簍背上,然後去推舒漸行的輪椅,“她要是不能讓老師您一起上山,我也不去了。”
舒漸行笑著,沒有說什麼。
書院門外,停著兩輛馬車。一輛是之前葉輕繁的雙馬駢車,一輛是獨匹馬車。
穿著一身嘉陵水綠色衣衫的葉輕繁,頭上戴著竹綠色絨花頭飾,插一根祖母綠寶石翠簪。整個人像是春日裡的那抹青蔥,消減了這南方初秋的微黃。
她笑著走上了臺階,對舒漸行行了禮,“舒夫子,咱們上山採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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