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青石板鋪就的空地四周,已經亮起了火盆和火把的光,直把還沒完全漆黑的夜照得通亮。
看著數量近百的一個個缸,還有一具具石棺,葉輕繁只覺得眼睛有些緊得疼。
走到被唐七唐九抓著的桑槐面前,葉輕繁用手裡拿著的那個大芒果,照著她的正臉就砸了下去。
“要不是老孃還守著一點底線,今天你們都得死。”
桑槐聽著葉輕繁語氣森冷的這句話,做了幾十年族長的氣勢被澆得半點都滋不起來。
葉輕繁的眼神,更讓她覺得懼意遍體,像是下一瞬就要被拽進地獄。
“梅香!”
葉輕繁抬眼,朝哭著朝一個缸奔過去的陳大均看去。
陳大均中間摔倒了一次,邊哭邊喊著梅香的名字。
走到了盛著陳梅香的缸前,陳大均幾乎是半跪著,顫巍巍的手輕觸陳梅香閉著雙眼的臉,“梅香,阿爺來了,你睜眼看看阿爺啊!”
藍葶在兩個藍巫族護衛一左一右的保護下,站到了風不渡身旁。
他看了看葉輕繁的側臉,又看向那邊痛哭流涕哀嚎的陳大均,重重嘆了口氣。
他從未想過,在西南這個地方,在離他們藍巫族並不算太遠的地方,竟還藏著這麼一個骯髒齷齪之地。
藍巫族人的巫術,靠天賦,拼努力,也會有一些陰邪之法輔助修煉。但從不會以禍害他人性命,而獲得更高的術法成就。
雖然巫術也可害人,但藍巫族代代長居阿扈山,族訓中有道,不到危害族人存亡之際,不可使用巫術害人。
特別是在西南歸於大凜後的這一百多年,百姓安居樂業,藍巫族的巫術,更是被傳成了能從閻王爺手裡奪回一命的救人秘術。
想不到,桑蠱族竟這般泯滅人性。
等了差不多一盞茶工夫,葉輕繁看向唐七,朝陳大均那邊看了一眼。
唐七立刻領會,鬆開抓著桑槐的手,朝陳大均那邊走去。
唐七將陳大均扶了起來,說:“陳大爺,梅香姑娘已經去了,你節哀。”
“梅香她怎麼就丟下我不管了呢!媒婆還等著為她說親呢!”
“你放心,我家小姐會為梅香姑娘報仇的。”唐七看了眼眉目清秀的陳梅香,“但是,梅香姑娘已經是蠱屍了。她的屍體,不能留。”
“我……我不能帶梅香離開槎洞山嗎?我想好好將她安葬,讓她入土為安。”
唐七搖頭,“這恐怕不行。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蠱屍不能被帶走,只能消滅。等離開槎洞山,我們一起為梅香姑娘立一座衣冠冢,可好?”
陳大均扶著唐七的手臂,不停流著淚的渾濁眼眸看著自己如花般的孫女,艱難地點了點頭。
葉輕繁見唐七帶著陳大均離開了陳梅香,手向後一伸,“師兄,符紙。”
風不渡上前,將一大把符紙放到了葉輕繁手裡。
葉輕繁直視桑槐那雙眼皮鬆弛蒼老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森笑,“老東西,今日我就讓你親眼看著桑蠱族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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