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再臨,比以往更烈。
天如鐵幕,雪似刀鋒,割裂山河。
北境重回死寂,歸鼎之渡的火堆,又一次將熄。
餘燼被雪掩,鼎上名字結霜,彷彿千年的守望,終將被時間吞沒。
可就在這時,有人立於廢墟之上。
他不持燈,不執火,只披一件破舊的斗篷,上面繡著一個字—— **“約”** 。
那是前人用血繡的,代代相傳的誓約:
**“火不滅,我不退。**
**人不至,我不離。**
**若風雪覆世,我便做最後一盞燈。”**
他站在鼎前,緩緩跪下,將手掌按在冰冷的青銅上。
掌心裂開,血滴落,與舊日銘文相融。
他輕語:“**我來守約了。**”
風雪怒號,似在嘲笑他的孤弱。
可他不動,如石,如鼎,如火種本身。
他不是強者,不是英雄,只是個被雪掩埋過三次、又被人救起三次的流浪者。
他記得每一次是誰在風雪中喊他的名字,是誰把最後一口粥給了他,是誰用體溫為他擋寒。
那些人,都已不在。
可他們的影子,刻在他心裡,成了他不能走的理由。
“我不是為活而留,是為**信**而留。”
“信什麼?”
“信火會再起,信春會再來,信有人,終會再喊一句—— **‘我送你’** 。”
夜深,他點燃最後一盞燈,燈油是自己的血與殘存的火油混合。
燈焰猩紅,如淚,如誓,如一顆不肯閉上的眼睛。
他對著風雪說:
“**你們可以奪走光,但奪不走守光的人。**
**你們可以埋葬火,但埋不葬續火的心。**
**我在此,不是等春,是等下一個,願意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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