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被她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瞬,腳步也停住了。她看著白冰那副炸了毛的樣子,有些意外又有些無奈,搖了搖頭笑著:“怎麼了這麼大情緒?好好好,不吵你了,你早點睡,媽媽給你從國外帶了禮物呢,明天給你。”
她說著轉身準備往外走。白冰懸著的那口氣剛鬆了一半,就見白母的腳步頓住了。
白母的目光剛好瞥到了床尾那片被子堆起來的形狀。秦建軍蜷在被子裡的輪廓從側面看過去就是一道明顯的凸起,那個高度和弧度不可能是腿,也不可能是一團衣服堆出來的,分明是有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在被子底下拱著。
白母停下來,轉過身,目光在那團凸起上定住了。她的眼神從隨意變成了凝住,聲音裡的笑也淡了下去:“咦,冰冰你這被子怎麼鼓起來這麼高,裡面藏了什麼東西嗎?”
白冰的臉刷地白了。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攥緊了秦建軍的手臂,指頭掐得發麻,面上卻硬擠出笑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沒,沒有!我的腳呢,媽你趕緊睡覺去吧,別打擾我了,我要睡了。”
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把秦建軍的後腦勺蓋得更嚴實了。被子底下,秦建軍的臉貼著她的後腰,呼吸熱熱地噴在她皮膚上,手指還不老實地在她大腿外側輕輕蹭了一下。白冰夾緊了腿,用膝蓋把他那隻手壓住,面上卻對著白母露出一個“求你快走”的笑容。
白母站在門口,目光在那個凸起的形狀和白冰的表情之間來回掃了兩個來回。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把手裡的絲巾攏了攏,搖了搖頭:“行行行,我去睡了。”
她轉身往外走,順手把臥室門帶上了。門鎖“咔嗒”一聲合攏。
白冰聽到那聲門響,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垮下來,長長地出了口氣,手拍著胸口,被子裡那顆心跳擂得比剛才被發現的瞬間還快。她低頭掀開被子一角,秦建軍的腦袋從被窩裡鑽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被悶出來的潮紅。
門外走廊上,白母的腳步慢悠悠地走向客廳。
白父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手機,見她出來抬眼問了句:“怎麼了?”
白母站住了,歪著頭想了想,臉上那層疑惑越來越明顯:“冰冰這孩子今天怪怪的。”
白父把手機螢幕按滅了,抬起頭:“怎麼怪了?”
白母轉過身,朝臥室的方向偏了一下頭:“以前我出差回來,她就算睡著了也會爬起來抱著我問禮物。今天多和她說幾句話就不耐煩。”
白父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有什麼,可能是長大了,沒那麼粘人了吧。”
白母沒接話。她站在客廳和走廊之間的那道門框邊,目光落在臥室那扇關著的門上,手指在風衣釦子上不自覺地撥弄了兩下。她想起剛才被子上那個不規則的凸起,想起白冰急切而慌張的語氣,想起她坐起來的姿勢太端正太刻意,像是在擋著什麼。
“不對,”她猛地轉過身來看向白父,聲音裡那層疑惑凝成了篤定,“她被子裡藏了人。”
白父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聽到這話差點嗆著:“什麼被子裡藏了人?”
白母比劃著,雙手在身前畫了個弧線:“我看她被子裡頂起來一塊東西,她說是她的腳,那不可能是腳。一個女孩子的腳能頂起來那麼大一塊?”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語速也越來越快:“而且我進門的時候她反應就不對,說話又快又急,整個人擋在床前面不讓靠近。她從來不會那樣跟我說話。對,絕不可能是腳,她被子裡藏了人!”
話沒說完她轉身就往臥室的方向走。白父愣了一拍,趕緊放下水杯跟上來:“你等等,你等——”
白母的步子又快又急,風衣的下襬在身後甩著,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啪嗒聲,幾步就躥到了臥室門前。
臥室裡,白冰正掀開被子一角,秦建軍從裡面鑽了出來,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帶著悶出來的紅。他長出一口氣,側過身去看白冰,聲音裡帶著一種剛脫困後的鬆弛和重新燃起來的興致:“啊,憋死我了。好在你身上是香的,我又忍不住了——”
他的手摟上了白冰的肩,臉往她面前湊,聲音壓低了半截,帶著一種“反正沒事了”的隨意:“來吧,我們再來一次。”
白冰推著他的胸口,肩膀往後縮著躲他湊過來的嘴,聲音壓著但急:“哎別,我爸媽在家!”
秦建軍摟著她的肩不放,嘴唇已經快貼上她的耳垂了,聲音帶著笑意低低地響在她耳邊:“沒事,我們輕點,不發出聲音。”
白冰的頭往後仰著躲他,手掌撐在他胸口推他的距離,聲音裡帶著緊張和無奈交錯的抗拒:“真的別——”
臥室的門“砰”的一聲被猛地推開,門板撞在牆面上彈了一下,發出悶悶的震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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