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6月3日上午,楊晴兄弟倆帶著已有6個多月身孕的李慧梅,來到玉帶門附近的一家診所檢查身體。傍晚下工時分,三人帶著幾包中藥,準備乘坐職工專車回江岸。他們剛踏上職工專車,就被檢票員黃如貴給攔了下來。
黃如貴惡狠狠地說:“買票,買票……”
楊晴兄弟倆一聽,連忙掏出各自的工作證,遞給黃如貴,說:“這位兄弟,我們是江岸鐵路工人,這是我們的工作證。”楊晴還指著李慧梅說,“這是我老婆。”
黃如貴看都沒看,就把兄弟倆的工作證打落在地,說:“哼,看什麼工作證?你們穿工服了嗎?別跟老子耍花招,買票。”
“這位兄弟,我們的確是鐵路工人啊。”楊晴說,“按規定,職工乘坐專車是可以免票的,職工家屬只需買半票。”
“規定?什麼狗屁規定?在這兒,老子就是規定!讓你買票就買票,哪來那麼多廢話!”黃如貴一臉輕蔑地看著楊晴。
其實,黃如貴知道楊晴兄弟倆是江岸鐵路工人,他就是故意找麻煩。只要看見沒穿工服的,黃如貴都按非鐵路職工售票,售票所得便進了他的私人腰包。
因為妻子有孕在身,楊晴不想跟黃如貴爭執,心想能搭上車花幾個錢也沒什麼。可是,三人搜遍全身也沒找到一分錢,原來剛才買藥花光了。
楊晴對黃如貴說:“兄弟,我們出來抓藥,錢剛好用完了。您看能不能先讓我們上車,到了江岸再補票?”
“哼,窮鬼,沒錢坐什麼車,走著回去吧!”黃如貴說著,就要轉身上車。
“站住!”楊朗突然怒吼一聲,“我們明明就是江岸鐵路工人,工作證都給你了,你卻懶得看一眼,我看你就是故意跟我們工人過不去。”
“喲嗬,小子!老子說你不是工人,你就不是工人。”黃如貴轉過身來,推了楊朗一把,“還有,老子就是看你們這些臭做工的不順眼,怎麼著?”
“你還講不講理了?”想起有工人俱樂部為自己撐腰,楊晴便大聲說,“有種,有種跟我們到工人俱樂部去當面對質。”
一聽說“工人俱樂部”幾個字,黃如貴頓時火冒三丈,道:“哼,你不提倒也罷了,一提起工人俱樂部老子就來氣。你們還真別用‘工人俱樂部’來壓老子,老子現在就讓你們嚐嚐拳腳的滋味。”
說完,黃如貴朝著車上的兩名護車員李金喜和張懷玉喊道:“你們兩個還不給我上,給這倆臭做工的點兒顏色瞧瞧!”
黃如貴話音剛落,只見護車員李金喜和張懷玉解下腰間的警棍,跳下電車,不分青紅皂白,對著楊晴兄弟倆就是一通猛打。楊晴兄弟倆還沒反應過來,背上、頭上就遭警棍重重地擊打了幾下。
黃如貴站在車上,手指著站在遠處的李慧梅,大聲喊道:“還有啊,還有那個臭娘兒們,給我一起揍。”
兩名護車員看了看挺著大肚子的李慧梅,遲疑道:“黃哥,那……那娘兒們懷著孕呢!也……也打啊?”
“打,給我打,出了事兒有老子兜著,怕什麼?”黃如貴咆哮道,“今天就是要狠狠地教訓教訓這兩個臭做工的,讓他們知道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哎……不能打,不能打啊!”楊晴一聽,嚇得面如土色,連忙撲到妻子身邊,把妻子死死地護在自己身後。
“還等什麼?給我打啊!”黃如貴又喪心病狂地命令道。
就這樣,在黃如貴的指使下,兩個護車員竟然對一個孕婦下了手,直打得李慧梅倒在地上,當場暈倒。雖說楊晴兄弟倆力氣也不小,可是他們赤手空拳,又要護著李慧梅,哪裡敵得過手握警棍的惡漢?不一會兒,楊晴兄弟倆就雙雙倒在了血泊之中。
見三人不再出聲,黃如貴這才讓兩個護車員住手。兩個護車員登上電車,黃如貴命令司機開車,絕塵而去。
就在黃如貴指使兩名護車員毆打楊晴兄弟倆和李慧梅的時候,現場圍著不少人,可是他們誰也不敢多說話,更不敢上前阻止。大夥兒都知道黃如貴的“厲害”,要是上前勸架,非但無法阻止他們的暴行,弄不好還會惹火燒身,給自己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