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里看了看天,說:“好了,仁裡哥,別耽誤了祭祖的時辰。”
楊仁裡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氣呼呼地跨進祠堂大門。
林氏顫抖著雙手,撿起地上的供品,又含著淚水扶起兩個遍體鱗傷的兒子。就這樣,母子三人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相扶著,往家的方向走去。
晚上,林氏就著搖曳的火把,給兩個兒子擦洗傷口。林氏看著兩個兒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不禁哽咽道:“孩子們哪,阿爸阿媽無能,讓你們受苦了!”
楊朗偏著頭,驕傲地說:“阿媽,不,我一點兒也不覺得苦!我倒是覺得您今天的表現實在是太棒了,您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阿媽。”
“是啊,阿媽,”楊晴說,“您放心,我和楊朗不會給您丟人的,長大了,我們也要做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誰要是敢欺負您,我和楊朗第一個不答應。”
“沒錯!”楊朗附和道。
林氏輕輕地撫摩著兩個兒子的小腦袋,點了點頭,說:“好兒子,這就對了。咱們雖然窮,但咱要窮得有骨氣,要敢於跟壞人做鬥爭,不能忍氣吞聲,否則壞人會得寸進尺,會把我們逼得無路可走的。”
楊晴和楊朗重重地點了點頭。
“篤篤篤……”有人在敲門。
林氏起身,打開了大門,原來是幾個住在附近的鄰居。
“阿嫂,你和孩子們沒事兒吧?”
“阿嫂,我……我們來看看你和孩子,這……這是幾個雞蛋,你拿著。”
“嬸子,對不住您了,今天早上我們……”
“是啊!嬸子,我們真該死!”
鄰居們剛一進屋,就七嘴八舌地說著,還上下打量著楊晴、楊朗的身子。楊晴和楊朗擺出一副臭臉,嘟著嘴,什麼話也不說。兄弟倆生氣了,氣的是鄉親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母子三人被地主和他的狗腿子們欺負,卻見死不救。
“鄉親們,謝謝你們!我們沒什麼大事兒,都是皮外傷,不要緊的。”林氏接過鄉親們送來的食品,打破尷尬道,“你們也別內疚,我理解你們的心情。”
送走鄰居們後,林氏忍著笑,問兩個兒子:“孩子們,怎麼了?不高興啊?”
“哼,我就是不高興。早上見死不救,現在卻假惺惺地上門來送吃的。”楊晴氣不打一處來。
楊朗說:“就是呀,我們用不著他們同情。阿媽,您為什麼還要收下他們的東西啊?”
林氏看著兩個兒子,語重心長地說:“孩子們啊,你們想過沒有,鄉親們除了眼睜睜地看著咱們受欺負,還能怎麼做?他們敢得罪地主嗎?地主要是懷恨在心,打擊報復,怎麼辦呢?看著咱們受欺負,鄉親們心裡也不好受,阿媽之所以收下他們的東西,就是為了讓他們心安哪!”
母親的話,讓兄弟倆恍然大悟。
“可是,窮人就只能被富人欺負嗎?窮人就該一輩子受窮嗎?”楊晴一臉的不理解。
楊朗說:“是啊,阿媽,要是咱們全村的窮人團結起來,還怕那兩個地主嗎?”
“哎呀,我的小祖宗啊!”林氏連忙豎起手指,放在嘴邊,示意楊朗別再說下去了,“臭小子,早上的疼這麼快就忘啦?快趴下!”
兄弟倆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然後重新趴回床上,讓母親擦洗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