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時節》3. 遠赴武漢(1)

作者:慕榕·2小時前

離開馬尾造船廠後,楊朗隨父親楊尚義回到了家鄉楊家村。

楊家村仍舊沒有太大的變化,人們照樣租種著地主的田地,照樣按時交租子,照樣吃飯、睡覺、聊閒天。

與家人短暫團聚之後,楊朗覺得家裡不能再待下去了,要想在地主的土地上刨出一個美好的明天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於是,楊朗提出了出去走一走的想法,他對家人說:“現在大清亡了,我想出去走走,看看中華民國的新氣象,也順便找份新工作。”

哥哥楊晴一聽,興奮地說:“小朗,你想去哪兒?”

“當然先去武漢啊!那兒可是辛亥革命的首義之區、中華民國的肇基之地啊!”楊朗掰著指頭說,“之後,我還要順著長江一路往下走,去九江、鎮江、上海……”

“沒錯,沒錯。小朗,能……能帶上我嗎?我……我也想去。”楊晴一臉期盼地問。此刻,在楊晴看來,好像楊朗是哥哥,他是弟弟一樣。其實,一直以來都這樣,楊晴雖說是哥哥,但很多事情都是楊朗拿主意。

楊朗一口答應道:“當然可以啊!咱倆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啊!再說了,好男兒志在四方,咱倆要是一直窩在這楊家村裡,恐怕一輩子也沒有出頭之日。”

楊晴很開心,含著熱淚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說:“小朗,你說得對!哥……哥聽你的!”

看著兄弟倆興致勃勃的樣子,楊尚義夫婦也不好阻攔,便雙雙默許了。是啊!楊晴都十八歲了,楊朗也十六歲,都是大人了,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尤其是哥哥楊晴,從小一直和母親待在家裡,連福州都沒去過。

於是,1912年的春節過後不久,楊朗便和哥哥啟程前往武漢。

輾轉半個多月之後,兄弟倆終於來到了心馳神往的武漢,並寄宿在前些年嫁到漢口來的堂妹楊建梅家中。

長江、漢江橫貫武漢,將城市一分為三,形成武昌、漢口、漢陽三鎮隔江鼎立的地理格局。因水陸交通便捷,工業發達,享有“九省通衢”之美譽的武漢,成了著名的交通樞紐,中國中部地區的核心城市,長江沿線舉足輕重的大城市。

清廷洋務派在武漢三鎮大力興辦各種各樣的實業,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和積累,武漢已然成為全國的工業中心城市之一。也正是因為這樣,楊朗和哥哥楊晴才會想到先來武漢看看,畢竟這裡的工作機會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

正月裡的武漢,正紛紛揚揚地飄著鵝毛大雪,整個世界銀裝素裹,晶瑩剔透,分外妖嬈,這讓從福建來的楊晴兄弟倆歎為觀止,嘖嘖稱奇。還有那滾滾東流的長江,巍峨壯觀的黃鶴樓,碧波盪漾的東湖,都讓兄弟倆交口稱讚,流連忘返。

幾天下來,楊朗便喜歡上了武漢這座城市——喜歡這裡的山,喜歡這裡的水,更喜歡這裡的人。對於武漢,楊朗感覺特別親切,因為他也是工人出身,他在那些行色匆匆的上下班的工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於是楊朗打算不走了,就留在武漢找工作。楊晴也決定和弟弟一起留在武漢。兄弟倆肩並肩闖蕩,總比一個人單打獨鬥強。其實,彼時在武漢謀生的福建人有很多,江岸車站附近有一條福建街,那兒就是從福建來的工人和小商小販們的聚居地。也就是說,在武漢,楊晴兄弟倆並不孤單,他們甚至還能時不時地聽見熟悉的鄉音。

可是,留在武漢做些什麼呢?楊晴兄弟倆一時拿不定主意。思考了幾天之後,楊朗決定還是得找與自己的鉗工技術相關的工作,比如進鐵廠,或者到火車站。

在堂妹夫和幾個福建老鄉的幫助下,楊朗憑藉強健的體魄和過硬的鉗工技術,順利通過了各項考核,成了漢口江岸鐵路機器廠的一名鉗工。哥哥楊晴沒文化又沒技術,只能在漢口火車站當一名鍋爐工。

不管怎麼說,總算在武漢落了腳,還加入到京漢鐵路工人隊伍中,兄弟倆都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幾天之後,老家的楊尚義夫婦收到了楊朗的來信。得知兩個兒子在武漢找到了工作,夫妻二人倍感欣慰和自豪。

辛亥革命後,北洋政府接管了福州船政局,馬尾造船廠繼續艱難維持生產。不過,楊尚義並沒有回馬尾造船廠,他想:兩個兒子都長大了,自己也該回家多陪陪妻子了。接下來,楊尚義夫婦首要的“任務”,就是攢錢蓋房子,並給兩個兒子娶媳婦,未來還要幫助兒子兒媳婦帶孩子。不過,此時的楊尚義沒想那麼多,沒想那麼遠。未來的一切,都還是遙遠的未知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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